郑阳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说他回来帮家里干农活，可村里人都知道，他是去找那个道长的麻烦。

那日道士做法，棺材里冒出的阴气，手指触碰到的时候感觉邪门得很，抓出来的纸钱颜色也诡异，郑阳就不爽了。村里人死气沉沉的，连个正经道士都请不来，还净整些虚头巴脑的，他忍不住上皮了一肚子火。谁让村里就他一个在外面见过些世面的呢？

“阳子，去帮忙热灶火啊，蒸的馍馍快熟了。”他娘在屋里喊。

“知道了，就来。”郑阳应了一声，把烟杆子夹在耳朵上，端着半盆洗菜的水向灶房走。刚拐过墙角，就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议论。

“你说那傻子郑阳又想干啥？”

“嘿，别提了，听说他又去找王道士理论了，那道士还能惯着他？”

“怂样，不去干活，就知道惹事。”

郑阳心里咯噔一下，抬脚就走，抄近道去了村东头的后山。他娘说得对，他不该插手这些，可那个道士做法时弄出的邪门事，他入冬以来总梦见棺材里的阴气，手心还隐隐作痛。

后山枣树林里，郑阳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使劲往地上一唾。这招是他在城里学来的，遇到烦心事就吐口唾沫，解气。可这一唾，刚碰到地，唾沫就像遇水相逢的油，迅速化开了，溅起星星点点的白雾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
郑阳心里一惊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这地，邪门！他明明记得昨天来的时候，这片地还是结着硬邦邦的泥块，怎么今天就……

“谁在那儿？”树丛里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
郑阳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就跑。他娘说得对，村里人见他就躲，现在知道他回来找道士撒野，还不把他活活弄死？他得赶紧溜回村里。

可他刚跑出三步，脚下突然一软，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郑阳懵了，低头一看，两只鞋都跑丢了，光秃秃的双脚踩在一片湿漉漉的泥地上，那泥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，完全不符合他记忆中的后山景象。

“妈的……”郑阳爬起来，咒骂着继续跑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树丛里晃动着几个黑影，手里还拿着棍子似的玩意儿，直直地朝他这边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