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眼皮子直打架，懒洋洋地抬手甩了甩，没兴趣应声。她倒是真挺琢磨过，这村口的老槐树，歪得跟个老太太撅屁股似的，年年都那么歪，树皮都裂开了道道口子，不知啥时候才能死。可这树偏偏枝繁叶茂，方圆三丈内的草都长得恹恹的，就它自个儿硬气。她有时候就纳闷，这树是不是也跟她一样，骨子里头不合群？

“嘿！林月！瞧瞧你这睡姿，狗都不如！”尖嗓子是邻村过来的王二婶，牵着个鼻青脸肿的小子走过来。那小子大概六七岁，正扭头瞅着林月，小手还指着她，小嘴叽里咕噜跟旁边的大人嘀咕啥。王二婶一听这话，笑得花枝乱颤，指着林月道：“瞧瞧！人家本姑娘就这性情，懒散惯了！你这丫头，成心让人烦是不是？”

林月连眼皮子都没抬，心里琢磨着，这王二婶不是挺爱管闲事？成天跟唠嗑似的，上房揭瓦下地捡葱。她倒是想问问，村东头的寡妇李大娘为啥又把自个儿的狗给扔了，是跟人吵架了还是咋地。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费那劲干嘛，人家又听不见。

“娘，你看那女的……”那小子还在咕哝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林月听见。她猛地睁开眼，没好气地瞪过去。那小子见她看过来，吓得一哆嗦，扭头跑了。王二婶叉着腰，嘴角噙着笑，骂骂咧咧：“好你个林月！还瞪人？你这人……啧啧！”

林月没搭理她，手伸进怀里掏了掏。身上比脸还干净，就怀里揣着块祖上传下来的旧布，里头啥玩意儿也没了，就有点发霉的气味。她叹了口气，心想这日子过得，比上辈子挖祖坟都憋屈。

就在这时，她裤兜里突然一阵轻微的震动，像个蚊子在挠。林月心里一愣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黑乎乎的小铁疙瘩，巴掌大小，制作得奇奇怪怪的，像是某种饰品，又像是工具。这玩意儿是某天在村外的乱坟堆里摸出来的，当时光线下看不清，还以为是块破铁。现在摸着，那铁疙瘩轻轻颤动，还带着点温热。

“这……”林月皱起眉，试着动了动它的手指，那小铁疙瘩突然“咔哒”一声，在她手上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白光，像盏小灯笼。光很快暗了下去，但林月手上的皮肉却传来一阵酥麻感，像是洗了个热水澡，舒服得她差点又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