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走后，屋里静得跟坟地似的。林月眯着眼，盯着炕席上那个直径约莫一尺的破洞发呆。这破洞，还是王寡妇踹的。她当时就站起身，但转念一想，这节骨眼上，她得守着那个药箱。药箱是她爹临终前塞给她的，里头有三颗还阳草，是她爹走时没吃完的药。

那破洞挺显眼，定时晌午日头毒得狠，照进门溜进去的苍蝇都得短命。林月搓了搓手，爬下炕，走到墙根边，搬了个破瓦罐出来。瓦罐是前年过事人送的，底子厚实，能盛半袋麦子。她正琢磨着怎么堵这个洞，突然听见墙外有脚步声，咋咋呼呼的。

“我说秃驴，你呱呱叫啥呢？这破村就你嗓门大？”一个粗嘎的男声，听着像喝醉了酒。

林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，是村东头的张瘸子。他昨晚不是跟王寡妇骂街来着？咋今儿个就挨这儿转悠了？她赶紧闪身躲到柴火垛后面，从腰间摸出根烧火棍。

张瘸子哼哼唧唧地走进院门，手里还拎着个烂泥鳅。他走到墙边，瞅见那破洞，眼睛直了：“草！王寡妇这老虔婆，真是人神共愤！这坑人的玩意儿，我饶不了她！”说着一脚踹上去，把那破洞踹得更大了。

林月气得直咬牙。这厮，明摆着跟王寡妇一伙儿呢。她对准张瘸子脚边，偷偷踢了一脚。张瘸子立足不稳，趔趄着差点栽倒。他吓了一跳，低头瞅瞅脚底下，又抬头四下张望，骂骂咧咧：“谁他娘的砸我脚？ vide a java duck !”

林月心里冷笑。这厮喝多了，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。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柴火垛后溜出来，掸了掸衣裳，往屋里走。张瘸子压根没看她，自顾自蹲下身子，捧着瓦罐往破洞里瞧。

“妈的，这贼老虔婆，安的什么好心？青天白日搞鬼！”张瘸子嘀咕着，伸手就要去扒拉破洞。

林月手疾眼快，一把攥住他胳膊。张瘸子吓一跳，反手就要来抓她。林月手腕一抖，把他手甩开，嗔道：“大白天睡觉，还嫌不够丢人的？”说着扭身进了屋。

张瘸子愣在原地，挠挠头，咕哝道：“这妹子，咋认得我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也没再追究，悻悻地拎起瓦罐走了。

林月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喘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