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，天突然凉了层，我刚给合租的室友王强披了件外套。他搓着手，脸有点红，盯着手机屏幕直傻笑。“行了行了，快别说了，我知道你小子又走运了。”我敲了他一下，另一只手把烧好的火锅推到他面前，“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

王强是我发小，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扎进送水行业，跑遍写字楼，蹬着三轮车风雨无阻。好几年了，人还没换过手机壳，连我这种连皮卡丘都算不出来的铁子都给他买了部新手机，他还不乐意要。

“什么走运，就是运气不好。”他扒拉着火锅，头也不抬，“最近手头紧，想着搞点副业。这直播平台送了个新手流量包，我就想着试试，建个房直播建房呗，谁成想……”

“谁成想？”我没好气道。

“观众炸锅了！”王强举着筷子敲我桌子，“个个喊我‘建筑大神’，‘工地一哥’。你说邪乎不？一天到晚就是给我刷礼物，抽奖送我咖啡机、平板，还有个粉丝直接给我预定了全款房，就为了看我再直播盖一栋别墅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王强直播间里，已经飘满了各种弹幕。人声鼎沸，礼物特效火星子似的炸开。“666！”“大哥，再来个毛坯房！”“主播！你家地址在哪？我也想盖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夺过他手里的手机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又抽风了？直播建房？这年头，直播间里卖烤红薯的都有人捧，你卖水泥钢筋？”王强直播的画面是他在工地，戴安全帽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偶尔还靠在塔吊上对着镜头比划两下。

“知道你不懂。”王强喝了口汤，“你看看这人气，比我送水路上遇到的一半人都多。虽然现在不像李佳琦那样能狂撒几百上千万，但一天下来，小几万块还是稳稳的。这钱赚得，啧啧，比我当年送水在写字楼楼下等人还带劲！”

我扭头看着他，这小子眼睛亮得吓人，以前送水累得话都懒得说，现在天天乐呵呵的，连牙缝都不剩的烟都抽得勤了。他说得对，这年头，直播间里什么都卖得出去。我就见过有人直播算命，照样有人抢，还有人直播偷懒摸鱼，观众照样乐此不疲。

“行了，别嘚瑟了。”我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肉，“现在钱是赚到了，可你别走火入魔啊，毕竟还是要在工地上班的，小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