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晚左躲右闪，差点撞上一棵老槐树。树影在巷口晃荡着，像几根墨笔在白墙上乱抹。她心里直骂，这破地方简直比鬼屋还闹心。手机屏幕亮着，电量只剩一杠，发个朋友圈的心情都没有了。

巷子尽头突然亮起一点微光。不是路灯，也不是手电，倒像是有人在小巷里生了个炉子，火苗一明一暗的，摇摇晃晃。李晚晚好奇，脚步不由自主就慢了下来。

凑近了才发现，是个小小的茶摊。摊子支在树荫底下，一张旧木桌，几把竹椅。摊主是个穿着长衫的男人，戴了顶宽檐帽，看不清脸。他正蹲在桌边，用一把小巧的铜勺搅着碗里的东西，碗里飘着几片茶叶，水汽氤氲，香气隐隐传来。

“生意不错啊？”李晚晚忍不住问，声音还挺小。

男人没回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搅着碗。李晚晚打量着四周，这巷子里哪来的客人？难道他自己喝？又不像。

她不死心，绕到桌子另一边坐下。“老板，你这茶……挺特别啊。”她说着，眼睛瞟向那碗茶。

男人终于停了手，缓缓抬起头。李晚晚吸了一口凉气——他摘了帽子，头发很长，遮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……又深又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直勾勾地看着她，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。

“这是我自己采的野茶。”男人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要喝吗？不收钱。”

李晚晚愣住了：“不收钱？”

“巷子里凉，喝碗热茶吧。”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又舀了一勺茶递给她。

李晚晚接过碗，暖暖的。茶香很淡，却特别醇厚，喝下去舒服得让她打了个哈欠。这鬼地方，竟然有这种神仙事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她问，心里直打鼓。

男人笑了，是那种很轻的笑，好像没听到她的问题。“等你啊。”

李晚晚脑袋一懵，等着她？等我什么？她赶紧往自己身上找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闯入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男人站起身，往巷口走去，“天快亮了，巷子里不安全。”

李晚晚手忙脚乱地付钱——她身上根本没带现金。男人摆摆手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就走了。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那点微光里，像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