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呼呼地刮着，几片破破烂烂的树叶打着旋儿，啪嗒一声落进后山那片泥泞的坑洼里。林未晞蹲在悬崖边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望着脚下翻云覆雨的山谷，心里堵得像是塞了块大石头。

“师尊……您真的决定了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山风掀动了玄衣边缘，萧瑟得很。陆容音转过身，眉头拧得死紧，指着远处灰蒙蒙的天：“活到这把年纪了，还想不开寻短见呢？当年你求着我收你为徒，怎么现在倒好，嫌弃老子了？”

林未晞瘪瘪嘴，小眼睛里红红的：“哪有，徒儿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山上的日子太苦了，风餐露宿的，徒儿怕是要冻僵了。”她搓了搓手指，又指了指自己这身单薄的仙袍，“您看，这衣服都破了，还怎么修仙啊？”

陆容音嗤笑一声，走到她身边，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：“修仙？你倒是有本事，把老子这三百年道行修炼得一塌糊涂，连个筑基都还没稳。下山去？你上哪儿去？去凡间当个卖烧饼的？”

林未晞闻言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烧饼？徒儿可不想当凡人！”她歪着头，认真脸，“师尊您就放徒儿下山吧，山下暖和，好吃的多，徒儿……徒儿保证，再也不惹您生气了。”

陆容音挑眉，突然伸手指了指她：“保证？我怎么觉得，你这小丫头口是心非呢？要真不想跟着我了，当初当初你怎么会哭得像个小泪包，死活不肯离开家？”

林未晞被说中心事，脸颊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哪有……可能、可能当时是舍不得家嘛。”她垂下眼帘，心里却偷偷想，其实还有一层原因，就是觉得那个别人家的徒弟多幸福，有吃有喝有漂亮衣服，不像自己，天天跟着师尊啃干粮、住破屋。

陆容音看着她这副囧样，心里那点气消了大半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下山也不是不可以……可你小小年纪，去了凡尘俗世，怕是会不适应。再说了，你若真想下山，我拦得住你吗？”

林未晞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师尊！那您就别拦徒儿了！”她梗着脖子，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猫，“反正徒儿就是这么想的，下山去！”

陆容音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