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美式刚放下手，手机就“嗡”一声震动，屏幕上是“催命符”三个字外加一个加速转的箭头。崔谨言眉心拧得更紧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没好气地接，“说。”

电话那头是助理小张，带着哭腔的调子，“老板，客户突然改主意了，说下周三要交方案初稿，现在这个还没完成呢！”

“下周三？”崔谨言嗓子发干，“他昨天不还说周五吗？”这客户脑子有坑吧？周末不让人休息，硬要赶项目？

“是、是昨天下午说的啦……”小张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事儿离谱。

崔谨言听着手机里传来微弱的抽泣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助理比他这个老板还惨，天天被他这铁拳伺候。他草草说了句“知道了，发过去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动作大得吓飞了桌上一个空杯。他抱着电脑，但没立刻打开，眼神空落地的望着窗外。下午三点，阳光爬满了落地窗，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可他浑身僵硬，像被焊在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安子墨。

“在吗？”短信简短，标题没加，像他的人一样，直接干脆。

崔谨言没回。他讨厌这种随意。他崔谨言，跟别人不一样。

过了一会儿，第二条短信来了，“我看你朋友圈发的咖啡，冰美式对吗？”

他终于回了两个字：“嗯。”

“冷的话，可以加奶。或者，我送你一杯热的？”后面括号里加了个笑哭的表情。

崔谨言盯着那杯冰美式出神。他确实觉得冷，冷得从骨子里透出来。这种冷，不是空调的冷，也不是咖啡的冷，而是一种……尖锐的、刺到人心里去的冷。他承认，他有点怕。

没等多久，一杯热拿铁被放在他手边。杯壁温热，隔着包装纸，能感受到温度一点点传递上来。

安子墨站在门口，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倚着门框，逆光看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崔谨言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熄了半截。他拿起拿铁，低头喝了一口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暖意裹挟着淡淡奶香，确实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
“谢谢。”他小声说了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