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像只张牙舞爪的鬼爪子，把巷子口的灯笼照得忽明忽暗。我蹲在槐树底下啃着干巴巴的煎饼边，芝麻都掉进嘴里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老板娘吆喝着给我添油，油星子溅在饼上，滋啦一声我就吸溜起来，饼烫得直哈气。

老王头蹲在旁边抽旱烟，烟锅子敲得石子地咚咚响，火星子蹦起来在灯笼影子里画圈。“那哭声……是女人啊，就是嗓门大，像一头撞墙的牛。”他吧嗒吧嗒抽烟，烟圈儿在热气里扭曲成一团，尾巴还支棱着。“前年有个丫头住隔壁，半夜总过去串门，后来人也性子急，三天两头跑老宅子那边去。”

我掰着煎饼缸子里的芝麻，芝麻壳像米粒滚来滚去。“哪有这么多邪乎事儿，不就老宅子人死得早嘛。”我咬着饼角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。巷子口冷风一灌，饼凉得嚼起来像啃石头。

第二天转悠到老宅子门口，墙皮剥得跟鱼鳞似的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。电线杆上挂的纸钱在北风里哗哗飘，风一紧就把纸钱吹进墙缝里，像有人往里揣。中介小哥哼哧哼哧爬上梯子换灯笼，灯笼绳一晃荡，他就险些摔下来。

“买主是搞刑侦的，退休前专审连环杀人案。”他直起腰时满頭大汗，从兜里掏出块薄荷糖塞我嘴里，“王局啊，您得帮衬帮衬，那房子采光差，厨房老鼠都长鞋底那么大。”

老头子站在巷子口抽着旱烟，烟枪锅子敲得地面直发颤。他眯着眼数电线杆：“电线都私拉乱接……嗯，后院那棵槐树底下埋着东西。”他突然盯着我，“你手上有老茧，是干体力活的？”

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，手心直冒汗。“开车的…开三轮的。”我含糊答道。老头子突然咧嘴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当年审案我不使电筒，光靠眼睛看，现在眼睛不行了，倒想看看谁这么大胆。”

夜深人静时，我蹲在厨房门口偷听动静。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，冰箱压缩机嗡嗡振动，三样声音凑一块儿，竟成了一种诡异的音乐。墙角老鼠吱吱叫，有一次居然从墙里爬出来，惊得我差点摔进油桶里。

第三天早上，我盯着中介小哥数钱的手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