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頭髮白得跟撒了滿地的雪似的，蹲在咱家門口的遛蹤石邊，吧嗒吧嗒抽著煙，眼神兇猛得能把我這個外來人盯穿似的。他每天這個時間都會出來抽口煙，像個守門神一樣，見人不多說兩句。

「小年紀的，買這棟老房子幹嘛？」他嘮嘮囔囔問，煙頭在暗處一明一暗。

我拿著冰涼的鋼筆，在租房合同上劃來劃去，耳朵耷拉著，心裡盤算著首付還剩多少。對付老王這種老人，你得有耐心，他這嘴皮子跟藤蔓一樣鬆散，你耐心點，他說著說著，臉一抽抽，真話就溜出來了。

「幹嘛？」我假裝還在研究合同，說道，「住著舒服，便宜。」

舒服？便宜？我就是籠子裡的鳥，籠子是這棟老宅，想出來轉轉，可這條路，我看不太清。門口這塊地，以前是個小菜園，现在菜都拔了，只剩幾塊裂開的遛蹤石。老王說這房子空了好幾年，前家陣子住了個老頭，得臥床，整晚咳嗽聲像戴了砂紙，把鄰居都擾得沒法睡。後來老頭兇猛地死了，听说死得很蹊跷，客死異鄉什麼的，反正這棟房子就更少人住了。

我嘮嘮囔囔，心裡卻在琢磨另外一件事。上次來看房的中介，嘴皮子比我還活躍，把這房子吹得跟仙境一樣，說什麼風景好，歷史悠久，還騙我說前家陣子那老頭是教授，英年早逝，留下很多有價值的書。他這些話，我半信半疑，现在問老王，看能不能套出點門道。

「老王，」我掏出煙，跟他敬了一根，「這房子以前住過個老頭，怎麼說呢，聽起來挺有故事。」

老王嘬了口煙，眼神更加兇了，吐出的煙圈繚繞而上，像個鬼魂。「故事？那老頭叫老李。膀胱不好，一天要上十次廁所，後來還發大病，整晚裡面亂叫，隔壁都去派出所報警了。最後還是家人把他接走，去啊……唉，說起來都是些破事。」

老李，膀胱不好，晚上亂叫，接走，這些信息，我可是記下了。比中介那套教授的故事，靠谱多了。我嘮嘮囔囔，心裡卻在琢磨另外一件事。上次來看房的中介，嘴皮子比我還活躍，把這房子吹得跟仙境一樣，說什麼風景好，歷史悠久，還騙我說前家陣子那老頭是教授，英年早逝，留下很多有價值的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