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挂得老低，天边烧起一片片血红的云彩，像谁割开了朱砂染的绸缎。李浩背着个破旧的行囊，踩着生满苔藓的土路，往这鬼地方挪。来的时候火车就停在半山腰，歪歪扭扭的土路一直延伸到这深山老林里。

他今年二十五，穿得像个乞丐，打折的地摊衫皱巴巴的，脚上的塑料鞋都快开胶了。在城里憋屈了五年，图纸画得手抽筋，老板骂两句就心梗，同事甩个脸色就胃疼。后来刷朋友圈，看见个哥们儿发的什么“勇者闯duk”招募贴，说是什么龙域寻宝，发薪日结，轻松上手。李浩一听，嘿，反正是闲着也是闲着，折腾折腾还能死？于是揣上仅剩的五百块钱，跟人打了个包，就来了。

结果呢？好家伙，这哪是龙域寻宝，简直是龙域送葬。出城的火车票是倒贴的，来的路上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见过，吃的都是从县城扛来的霉米，喝的是溪水，溪水还有股子洗不干净的泥腥味。

“水呢？水呢？”李浩嗓子眼儿里冒火，指着面前那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年轻人。

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穿得比他还破烂，脸上还有道子，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。他是那帮人的头，叫石头，就这身板，还敢当头儿。

“队……队长，水……水就在后山……”石头哆哆嗦嗦地回答，双手紧张地绞着破布衣服。

李浩能不火大吗？五百大块钱，就换来这么一帮废物。他本是个小有建筑设计天赋的老实人，可这几年社会磋磨得他没了脾气，只剩下怨气。刚来的时候，他还想好好干，找个机会出人头地。可这帮人，真他娘的是一帮二愣子，教他们挖矿，他们往死里挖；教他们砍柴，他们砍歪了还敢抱怨斧头不好用。老李看着都来气。
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跟打雷似的。“石头！老子问你话呢？说！水在哪儿？”

石头吓得一哆嗦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队……队长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再废话，看我不卸了你胳膊！”李浩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石头脸上了。他是个怎么了？被生活压垮了？不，是被这些废物气糊涂的。要是他在城里，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？早踹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