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鬼，你欠我的柴火什么时候还？”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院门“砰”一声巨响吵醒。白天的喧嚣彻底没了，现在这院里只有女方家那驴叫似的嗓门能把我从梦里拽出来。

我“噌”地一下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懵。窗户纸糊得旧了，透进来的光线也暗淡。娘他们晚上砍的柴火，早就堆在角落里了。刀是我拿回的，哪来的柴火？

“是不是我爸……是不是他把你惹毛了？”我嘟囔着，胡乱套上件粗布衣服。这衣服是Whitney大哥他们小时候穿剩的，又大又肥，我穿上总得捋两遍袖子。

院子里，女方家那矮身板子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砍柴斧头，另一只手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忍不住往我脸上甩。“你爸？他早死了！死得透透的！你倒是活得挺滋润，守着个老宅子跟个王八似的！”女方家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，隔着老远我都觉着牙疼。

我皱着眉头，没接话。我爹？那老东西死了还来烦我？真是冤家路窄。

“少在那儿装哑巴！”女方家往前逼近一步，斧头敲了敲地面，“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还指望你卖力气呢！耕地！浇水！晒粮！哪样不伺候？”

“我现在哪儿有力气？”我有点烦，嗓子眼都发干，“家里就剩下我，娘他们……”

“你娘他们？哈哈，你也配提你娘他们？”女方家突然提高了音量，指着我的鼻子，“你爹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？守着这个家！活出个人样来！现在倒好，像个缩头乌龟！”

“滚！”我猛地吼了一声，真不是想动手，就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上来了。

女方家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料到我这泥鳅似的角色还敢还嘴。“你敢跟我瞪眼？”她扬起斧头，“信不信老娘今天饶了你？！”

我往后退了两步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。心里骂咧咧，这老虔婆什么时候学会拿斧头吓唬人了？以前我只知道她会数落人，没想到还能动手动脚。

院门又“砰”一声关上了，但这次没女方家那驴叫，倒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我赶紧缩到墙角阴影里，心提到嗓子眼。

不多时，Whitney大哥他们几个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。Whitney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皮袄，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