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我叹了口气，把脑袋往沙发靠背上埋得更深了些。莫干山的老房子是木质的，傍晚的风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棂，呜呜地刮着，带着点潮湿的松木味儿，痒痒地挠着皮肤。电视屏幕上放着部老剧，里面的人在演什么我早忘了，只觉得那节奏慢得像裹了层蜜糖，黏糊糊地黏在脑子里。

旁边的男人动了动，也不知道是放下了手里那瓶我递过去的冰可乐，还是只是调整了个姿势。反正，他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响起来，带着点温热，闷闷的，闷得像是裹了层棉花。

“累不累？”他问。

我没说话，光是把下巴搁在手上，盯着屏幕上那对男女拉拉扯扯。啧，女的一味儿作，男的没劲，编剧也跟被丢进蜜罐里似的，把整部剧都拍得腻歪歪的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倒是拿起遥控器，“啪”地关了电视。黑暗一下子涌上来，得有半秒钟我是懵的，眼睛还适应不过来。黑暗里，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是那种淡淡的洗衣液香，不是那种 expensive 的香水味，就是普普通通的，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味道。

“去洗澡？”他问。

我嗯了一声，翻身爬起来。水有点烫，哗哗的水流冲在身上，倒把那股子黏糊糊的老派戏剧味儿冲散了不少。我搓呀搓，也不知道洗了多久，反正等洗完出来，屋子里已经亮着灯了。

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我知道那是他在弄吃的。这男人，除了敲代码，好像还挺会做菜的。我趿拉着拖鞋过去，果然，烤盘里躺着几块金黄的鸡翅，旁边还有一盘酱黄瓜。

“吃吧。”他把鸡翅推到我面前，自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

鸡翅是温热的，咬下去，肉很嫩，酱汁甜甜的，带着点烟熏味儿，特别下饭。我埋头苦吃，男人偶尔会瞥一眼，然后继续吃饭。我们俩就那么默默地吃着，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在流动。

吃完饭，收拾完碗筷，我又瘫回了沙发上。电视刚打开，他又“啪”地关了。

“睡觉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，侧过头看他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暗影。不像我，这么一站，倒没什么影子。
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明天想去哪里逛逛？”

我扒拉一下头发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不懂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