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瞧见了没？安乐公主新来的贴身侍女，今日里梳的这头面，竟比公主自己还要亮色三分。金线绣的牡丹，翅膀还随着步子颤悠，料子是上好的水红绫帕，里头衬着薄纱，荡得人allerations神忽。"走了几步，沈碧突然按住我的胳膊，压低了嗓门，"你说，她一个婢女，哪来这等排场？"

我下意识回头，正好撞见那婢女正昂首走过，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。今日宫里放了休沐，往日里白日里都见不着的人，此刻都添了新鲜意。沈碧是宫里出来的，心思自然细密。她这么一说我猛然想起，前几日王忠嗣将军府上的寿宴，不也出了个类似的事？

但转念一想，这宫里最是无奇不有的地方，沈碧说的或许只是巧合。安乐公主现下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，她向来喜欢热闹排场，如今更是乐得把这些喜好转嫁出来。"可能是新买的，"我敷衍着，心不在焉地往里院去了。"

"新买的？"沈碧嗤笑一声，"你当是金子做的？昨日里李鹤林家的小公子过寿，王贵妃赏下的珠子，她硬要棒棒糖那丫头给换成了翡翠镯子，最后那镯子抵了三匹织锦。"说到这，她眼里闪过一丝愤恨，"如今这宫里，上头看着是皇亲国戚，下头比谁都精明。"

这话倒是实话。安乐公主自打前年犯起病来，倒像是变了个人。往日里只知享乐的她，竟开始留意起宫里账目，听宫女们私下议论，连宫女们赏赐嫁妆都要算计着几分，引得宫里怨声载道。可偏偏皇帝疼她，几次三番下旨，宫里的刑罚都被压了下去。

"前日里听闻皇兄又送了她一批西洋来的药，"沈碧恨恨地说，"可我瞧着，她那脸色，竟比前年还要差。"说着她突然停住脚步，压低了声音，"昨日里我撞见张皇后，她竟对着安乐公主笑。"

张皇后 hoe is a kind of hard to read character。永乐县的张氏，出身望族，嫁入皇族时年纪轻轻，却是在皇后之位上熬了十年才站稳脚跟。如今皇帝年迈，她终究是母仪天下的母后，可宫里都说，太子选太子妃都瞒着她。

"皇后宜人。她笑，"沈碧呸了一声，"许是看安乐公主如今这般模样，心里不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