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封泛黄的信笺又折了折，指尖摩挲着纸边，忽然觉得有些发烫。窗外是初夏的午后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打在书桌上，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像极了十八岁那年。信是她奶奶留给她的，拆开的瞬间就弥漫着一股樟脑和旧时光混合的味道。

信纸泛黄，边缘已经有些脆了，但字迹依然清晰。是寄自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，寄信人是“他”。林薇想起这个名字时，心脏会猛地漏跳一拍。当年她把信藏了又藏，最后还是撕碎了扔进回收箱，却没想到被奶奶偷偷捡回来，藏在了一个老旧的樟脑丸盒子里。

“薇薇，这封信谁寄的啊？”奶奶总是笑着问，眼底却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。林薇每次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，直到奶奶去世。她才从姐姐那里知道，信是寄到她大学地址的，收件人写的是“林薇收”，连寄信人署名都只写了“他”。

他，是谁？

林薇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画面。是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是他低头看书时阳光落在侧脸的样子；是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，是他跑起来时飞扬的发梢；是大学食堂，是他帮她抢到排骨汤时嘴角上扬的弧度……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，清晰又遥远。

她睁开眼，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个相框上。相框里是她和两个朋友的合照，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，背对着镜头，看不清脸。那是摄影大赛的获奖照片，是她大三时拍的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个背影是他。那天他跟着她去参加活动，却不好意思露面，就站在人群最后。

“阿哲，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？”林薇对着空气轻声问道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没人回答。

她自嘲地笑了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。屏幕亮起，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。她翻到通讯录，找到了那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
算什么？他已经结婚了，有了孩子。她也是，身边有人陪伴，生活按部就班。隔着光年和时光，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。

林薇把手机放回桌上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樟脑和旧时光的味道，让她想起那段青涩而无悔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