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又是个鬼天气，毒太阳直刺刺地往下晒，老周摊子前的地面都快被烤出个蒸笼来。他这修鞋摊支在小区门口，本是个走水路的买卖，偏偏今天半天都没个歇脚的。老周盯着手里晃悠悠的锉刀，把儿都快被他拧热了。

正发呆呢，斜刺里“噔噔噔”一阵乱响。老周猛一惊，循声望去——好家伙，一只破皮鞋正自己滚过来，在人行道上撞得咯吱咯吱响。他皱眉，弯腰去捡，那皮鞋却猛地一缩，在地上挖了挖，最后“嗖”地一下蹿进旁边的垃圾箱里，把里面的塑料袋都带出来了整整一抱。

老周挑眉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他蹲下去，瞅着垃圾箱沿儿那几道滑腻腻的黑痕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该不会是……昨晚那事儿还没完？

昨晚那双皮鞋来着可邪乎了。老周接了个单，给个老太太修鞋。老太太念叨着要配双“克死鬼”的鞋底，老周当时也没多想，现在想想，那皮鞋摸着邪门得很。修好了，老太太非要塞给他三百块，说这是“走阴”钱，老周推辞半天，最后还是收了。那钱攥在手里，老周到现在都手痒痒。

他正琢磨着，忽又听见那鞋声了。这次更近了，就在他脚边响起。老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连垃圾箱都顾不上看了。那双皮鞋，不偏不倚，就停在他脚底下。

老周深吸口气，慢慢蹲下去。借着下午的斜光，他借着垃圾箱反光，清楚地看到——那双鞋的鞋底，缝着一小片黑布。黑布下面，是密密麻麻的字。

他凑近了，眯着眼。那字是用针脚一针针绣上去的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像鬼画符。老周费劲地辨认着，才弄明白是几个小字：“躲不过的脸”。

一股寒气凭空钻进老周后脖颈。他猛地站起来，那双皮鞋竟也跟着跳了一下，在地上又“咚”地踩了重重一脚。

“谁他妈装的？”老周对着空气吼了一句，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没回声。

他喘着粗气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再仔细看那双鞋，鞋面干干净净，就是他修的时候，那双皮鞋的鞋底，总感觉比别处凉快。现在看来，那黑布下面……难道藏着东西？

老周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捡起那双鞋，越看越不对劲。鞋跟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