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月街这会儿更静了，路灯的光秃秃的，晃在冯小天脚边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怀里那半瓶二锅头直冲脑门，有点晕乎乎的。口袋里十块钱攥得贼紧，那是他省了好几天才弄到的，打了三顿饭，每顿一个肉夹馍，灌了二锅头，剩了三个馒头，他现在觉得自己是铁打的。

前门走不了，学校大门敞开着，他得绕道走，免得让老爹发现他偷喝酒。冯小天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看见后巷有个破纸箱，蒙着张旧报纸，旁边几个垃圾桶散落着剩饭。他蹲下去，掀开报纸，一股馊味儿差点熏晕他。他不管，伸手进去掏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掏出来是个空啤酒瓶，玻璃碴锋利的，差点划破他手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扔了。又摸，摸到一个硬皮本子，封皮都磨秃噜了，他拿了出来，翻开一看，是张画，画的是个胖女孩坐在操场上看星星，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给爱美的慧慧”。

冯小天皱了皱眉，这哪是慧慧的字，跟鸡爪子似的。他正要扔，突然翻到本子背面，背面竟是他以前画的画，画的是一个长着独眼的怪物，旁边还写着“冯小天出品，必属精品”。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自己当年怎么这么逗。

正看得起劲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“谁在那儿？”

冯小天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本子掉在地上，几页纸散落出来。他心头一紧，赶紧爬起来，弯腰去捡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站住！”身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还带着个熟悉的加重音。

冯小天闻声回头，就看见隔壁班的小胖张胖子，一手拿着个篮球，一手叉着腰，一脸不爽地看着他。“你不是说放学后去打球吗？怎么在这儿？还有，我昨天看见你鬼鬼祟祟地从老爹的酒柜里出来，是不是偷喝了？”

冯小天脸一红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：“那个……我饿了，去老爹那儿找吃的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我们班李慧慧她爸就在老爹那儿打工，你少往那凑合。”张胖子不耐烦地说道，“还有，你捡到本子了，还不快点还人家！”

冯小天这才想起，赶紧去捡散落的纸页，叠好放回本子里，双手递给张胖子。张胖子伸手就要接，冯小天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，差点又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