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月街这会儿更静了，路灯的光秃秃的，晃在冯小天脚边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怀里那半瓶二锅头直冲脑门，有点晕乎乎的。口袋里十块钱攥得贼紧，那是他省了好几天才弄到的，打了三顿饭，每顿一个肉夹馍，灌了二锅头，剩了三个馒头，他现在觉得自己是铁打的。

别他妈装了，谁不知道你是穷小子一个，还铁打的呢。冯小天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嘴角却咧得老开。他想起刚才在街角碰见的那对狗男女，心里那股火气又直往上冒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傻到把那姑娘当成了全世界。

那姑娘叫小丽，是他高中的同桌，也是他大学时期的暗恋对象。他记得那天晚上，他在学校门口等她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。她没来，他却等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，他发现自己躺在学校门口的树下，身上还沾满了泥土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，也不知道小丽为什么没来。

“他妈的，这世界真不公平。”冯小天自言自语道，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钱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
他想起小丽曾经对他说过的话，她说她喜欢他，但她说她要考去北京了。他当时就傻了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她，看着她一步步走远，直到消失在人群里。

“我他妈就是个废物。”冯小天苦笑一声，把半瓶二锅头灌进嘴里。酒液滚烫，像火一样烧着他的喉咙。他吐出一口酒气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。

他不想回学校了，他不想再见到那对狗男女，他不想再想起小丽。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躲得远远的，永远不要再出来。

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家小旅馆门口，掏出身上最后的三块钱，报了个房间。房间很小，只有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一个椅子。他把半瓶二锅头放在桌子上，然后倒在床上，蒙住了头。

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。醒来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身上湿透了，嘴里还躺着那半瓶二锅头。他皱皱眉头，伸手去摸那瓶酒，却摸到了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写着：“我走了，不要你等了。”署名是“小丽”。

冯小天握紧了纸条，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