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月街这会儿更静了，路灯的光秃秃的，晃在冯小天脚边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怀里那半瓶二锅头直冲脑门，有点晕乎乎的。口袋里十块钱攥得贼紧，那是他省了好几天才弄到的，打了三顿饭，每顿一个肉夹馍，灌了二锅头，剩了三个馒头，他现在觉得自己是铁打的。

冯小天脚步虚虚浮浮地走到校门口，看见几个老熟人正蹲在墙角抽烟。他咧嘴想笑，结果酒劲上头，扯了个鬼脸，把那几个哥们儿都看乐了。

"哟，冯大侠回来了？"领头的家伙拍了拍他肩膀，吐了口烟卷儿，“今儿个又去哪儿混日了？"

“去图书馆了。”冯小天含糊地应着，心里却骂自己蠢。刚才明明是去灌的二锅头，怎么说图书馆了？那帮哥们儿不信，嗤之以鼻。

“就你那脑子，还图书馆？我瞅你八成又跟谁干仗去了。”另一个哥们儿不依不饶，手往冯小天口袋里掏，“摸摸，是不是又偷摸儿抽烟了。”

冯小天急了，伸手就把那哥们儿的手拍开，“我说我没抽呢！你们不信我，牛逼啊！”

“行，行，不抽还不行？”那哥们儿讪讪地缩回手，“不过就你这状态，明儿考试能及格就不错了。”

“滚蛋！”冯小天啐了一口，转身就往教室走。心里憋着一股气，暗暗发誓，待会一定要在考试里证明给他们看。

可刚走到教室门口，他就被教导主任拦住了。

“冯小天，又旷课了？”教导主任的脸色像凝固的冰，“还有，我听说你上课睡觉，喝酒，吸烟，是准备把你的退学通知书提前发了？”

冯小天的脸唰地一下红了，心虚地低着头，“主任，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教导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他，“你爸刚给我打电话，说你这学不上了，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种地去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冯小天惊得差点跳起来，“我妈没告诉我啊！”

“我没时间跟你解释！”教导主任摆摆手，“放学来办公室领东西，给我滚！”

冯小天傻站在那里，手里攥着那十块钱，突然觉得这钱烧手。他想起那半瓶二锅头，三个白馒头，突然就笑了。

“主任，”冯小天梗着脖子，“钱是我爸给的，要退学就让他亲自来。”

教导主任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行，你小子有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