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月街这会儿更静了，路灯的光秃秃的，晃在冯小天脚边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怀里那半瓶二锅头直冲脑门，有点晕乎乎的。口袋里十块钱攥得贼紧，那是他省了好几天才弄到的，打了三顿饭，每顿一个肉夹馍，灌了二锅头，剩了三个馒头，他现在觉得自己是铁打的。

冯小天在街上走了半宿，也不知道是要去哪，就是不想回那个小破屋里。他妈说他丢人现眼，考试又没过，连个像样的大学都上不了，还不是得回来种地。他要是死了，连个哭坟的都找不到，这话把冯小天气的肝疼。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试卷，鲜红的分数刺眼得很。

“操！”冯小天猛地一拳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手背生疼，但心里舒坦点。他想起高三那会儿，每天早起晚睡，就为了考个好大学，结果呢？连个本科线都没摸到。他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 出了五百三，在这个县城，上啥大学？专科都难。

冯小天想起隔壁村小李，去年考了个清华，现在在上海当研究生，天天开着小轿车到处跑。他哥每次跟人打招呼，那口气都轻飘飘的，好像冯小天不是他亲弟弟。他哥常说：“小天啊，你可得争口气，别以后被人看不起。”那时候冯小天还信誓旦旦，说要考个重点大学，让老冯家光宗耀祖。现在倒好，考了个啥玩意儿？

酒劲儿上头，冯小天眼睛发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想起班主任王老师，那也是个实在人，天天给他补习，连骂带夸的，就指望他能走出大山。偏偏他 thoroughly 搞砸了，辜负了人家一片好心。冯小天摸出手机，想给王老师打个电话， но 手指在那儿顿了顿，又放了下去。没脸啊，连个专科都没考上，还打什么电话。

街上偶尔有几个要饭的，佝偻着背，脏兮兮的，手里举着破碗，声嘶力竭地喊：“行行好，给点儿吃的。”冯小天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他妈也是这样，在县城卖菜，风吹日晒的，就为了让他能上学。

冯小天走到十字路口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