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是要裂开，林峰顶着两只熊猫眼，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坐起来。手机差点摔地上，被手忙脚乱地捞住。屏幕上跳动着八百多个未接来电，同归于尽似的，全是小学老师打来的。

“糟心。”他干呕一声，头发昏沉得厉害。老宅的隔音效果堪忧，外头隐约传来女儿林小鬼的哭闹声，时断时续，像是要把人逼疯。

趿拉着一双拖鞋，林峰顶着黑眼圈冲出卧室。客厅里，年幼的女儿林小鬼正抱着个布娃娃，小脸皱成一团。她不管三七二十一，一看见林峰，立马正襟危坐，声泪俱下：“爸！不好了！校长室里的那面大镜子，把人照成 two 了！”

林峰：“……”

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这丫头，哪天睡不好了跟见了鬼似的。

“严不严重？”林峰ieseา着嗓子吼了句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老爹走前，确实留下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，除了那几件不伦不类的古董，还有个旧相册，翻到后面几张照片，黑漆漆的，简直把人吓傻。

“不严重，不严重……”女儿小鬼抽噎着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校长说，让爸您明天去把那面镜子换了，说老掉牙了，不吉利。”

林峰深吸一口气。正月初三，老爹刚走没几天，这事儿透着邪性。他扒拉了两下领带——那是他上次去公司走形式系的—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出门。

市一小门口，校长那车崭新的奥迪，停在显眼位置。林峰绕着车走了一圈，心里琢磨着，明天要不要先去看看老爹对应的“收藏室”。老爹生前口味，比如月黑风高夜烧纸钱，比如半夜搞什么风水调整，林峰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
“林师傅，在啊。”教导主任从旁边走过来，递了个文件袋，脸上堆着笑，“校长说，您是这方面的专家，改镜子的技术，得您指点。”

林峰扯了扯嘴角：“我懂点皮毛，行吧。”

到了四楼，林峰轻手轻脚推门。校长室挺大，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，正捧着个保温杯，咂摸滋味。

“校长。”林峰喊了声。

男人抬眼：“林师傅，你来了。那面镜子，晚上总有人看到‘双影’，说瘆得慌。”他指了指墙角的穿衣镜，镜面擦得锃亮，就是边框泛黄，透着股陈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