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晏晏把压岁钱揣兜里，揣得像揣了个烫手山芋，在巷口磨蹭半天。老远就瞅见那家歪歪扭扭的古董铺子，门口蹲着只大橘猫，眯着眼揣手手，一看就是属于这铺子的。

"嘿，猫大爷。"谢晏晏扬声喊了句，猫没应。她往里头瞅，玻璃窗糊着发黄报纸，能看见里头盘着个发黑的大铜鼎，旁边堆着俩落了灰的瓷罐，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。

"生意好不好啊？"谢晏晏晃晃手里几张毛票，自娱自乐地讨价还价。铺子门"吱呀"一声开条缝，老板晏老爹顶着个鸡窝头探出头来，眯着眼把她从头看到尾。

"小姑娘，看啥呢？"晏老爹嗓门粗得跟砂纸磨豆腐。谢晏晏脸一红，把毛票往柜台上一拍："爷爷，我想买这个。"

柜台里头，个大肚子青花瓷瓶，瓶口裂了个小缝，但那青花纹路看着真别致。谢晏晏就是看它不顺眼，总觉得裂痕里藏着啥秘密。

"要买就十块钱。"晏老爹伸手就要掏钱包。谢晏晏眼睛一瞪："爷爷，这瓶子是新的吧？"晏老爹抽回手，皱纹里夹着火气："裂了你赔啊？"谢晏晏刚想说"我赔"，就听见外面传来车马喧嚣。

巷口停了辆黑纱马车，下来个穿月白衫子的公子哥，身后跟着顶戴花翎的老爷子。公子哥手一抬，眼神往铺子里扫，刚看见那瓷瓶，突然就捂住胸口倒地。

"爷，您不得劲！"老管家跪地上手忙脚乱。公子哥脸色惨白，手指头死死抠着瓷瓶底部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晏老爹凑过去一瞧，"哎呦我去，这谁啊，中暑了？"

谢晏晏蹲在旁边，瞅着公子哥滚烫的脸颊和慌成狗的老管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后头那位老爷子往里走的瞬间，悄悄往她兜里塞了俩银元。

"姑娘，这人交给你了。"老爷子声音压得低低的。谢晏晏一懵，兜里那俩银元烫得能煎鸡蛋。

"送客！"晏老爹大吼一声，把公子哥架起来往外拖。谢晏晏抱住瓷瓶，后脖子都给拽红了。老管家急得直跺脚，却被老爷子使眼色。

马车拉走时，老爷子又回头看了眼谢晏晏，冲她小声说："姑娘，改天带它去城里医院看看。"

谢晏晏攥着那两块银元，突然觉得这古董铺子不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