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着脑袋从旧货市场溜出来，后脖颈子都给晒木了。裤兜里摸出块冰糕，刚咬了一口，就见旁边一堆废纸箱里传来动静。咋呼啦裹了一阵子，几个收破烂的直往外扒拉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我靠！这谁干的？买破烂还得要保安？”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哥擦着汗，叼着烟卷儿瞅老王。

老王咽口冰糕，悻悻道：“不是我的，哥们儿。你们看，这儿还贴着张纸呢。”他掏出个皱巴巴的打印纸，上面用红笔写着“求购古董圣诞树套娃”。

花衬衫大哥撇撇嘴：“骗鬼呢！什么年代了还套娃？许是哪个傻小子小姑娘送的手工艺品吧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扒拉那堆纸箱。

“哎哎哎，这……”老王伸手拦住，“人家明明白白写了求购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被你们弄丢了。”

旁边个瘦高个儿，贼眉鼠眼地凑上来，低声嘀咕：“小老弟地道啊。要不……咱分你一半？”

老王正色道：“哥们儿，真不是我的。那个红笔写的，挺认真挺负责的。”

花衬衫大哥哼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才道：“行吧行吧，不在那堆里。估计是隔壁摊子老李那老抠给藏起来了。”说罢，他拨开人群，往市场深处走。

瘦高个儿盯着老王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又溜达了。老王没在意，只顾着嘀咕：“这么个旧货市场，哪有圣诞树套娃的？难道真是套娃？”

正纳闷呢，从旁边花盆架子后面转出个小姑娘。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亚麻色短发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下面是条牛仔短裤，脚上蹬着双洞洞鞋。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。

“嗨！麻烦让让！”小姑娘声音脆得像小铃铛，推了推老王胳膊，“帮个忙，我的东西被收破烂划了。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包，皱巴巴的帆布包边上，沾着点黑乎乎的油渍，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熊图案。他顺着手指望过去，只见那堆纸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，包边角也挂了个口子，包里的东西掉出来几件旧照片，散了一地。

“哎呀……”小姑娘急得直跺脚，“那是我奶奶留的宝贝啊！”

老王蹲下去，捡起张照片，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“1958年，爷爷的圣诞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