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坐在格子间里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又停住。下午三点，太阳毒得像是要把天花板烤个洞出来，空调嗡嗡地转着，却还是挡不住那股闷热。他面前的泡面桶已经见了底，旁边的水杯里飘着几片面条，肥硕得像几只挣扎的小虫。

“又失败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，眼睛扫过琳琅满目的页面。今天又是新项目被毙掉的一天，老板的理由总是那套：“不够创新”“市场不成熟”，听得他耳朵起茧。创新？他连客户的基本需求都没摸清呢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突然想起上周在商场碰见的那个人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蹲在垃圾桶边翻捡塑料瓶，手里还捏着个空啤酒罐。等他走近，那人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：“老板，这周又多赚五十块。”李浩当时愣在原地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“五十块……”他默默念着，额头突突地跳。自己每天在这些会议室里瞎扯淡，一年到头也就多了几万块的奖金。五十块，能买几碗泡面？这哥们儿，至少是实打实的在赚钱。

“草。”李浩猛地合上电脑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抓起外套外套就往外冲，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回荡。楼下一阵喧嚣，烧烤摊的炭火滋啦作响，几个工人在路边喝酒吹牛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那些推着小三轮穿梭的身影，他们汗流浃背，却谁都没抱怨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下班记得买菜，今晚想包饺子。”李浩苦笑，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他盯着老婆那张笑脸看了半天，突然把手机丢到一边。

“搞什么啊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冲向电梯。电梯门关上时，他狠狠按了十四层，心里像压着块石头。他想起刚毕业时仓库里的自己，连扇子都买不起，中午就啃馒头。现在呢？拿着八千块的月薪，每个月还要还三万的房贷。

电梯停到十三楼，他重重地踢着门，钥匙串砸在地板上发出叮当声。办公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键盘声零星响起。他径直走向老板的办公室，门没关。

“王总。”他站在门口，声音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