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

闹钟第二声准时响起，像只不怀好意的蟑螂，在你耳边嗡嗡嗡地催命。挣扎着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，宿舍那盏用了十年、昏黄得像被稀释过的烂泥的灯泡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妈的……”唾沫星子混着睡意喷出来，我一把抓过旁边向死挣扎的触手——手机，屏幕一亮，8:57。离九点打卡还有三分钟，老样子。

我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，全公司几千号人里，我连个名都排不进前一百。在一家半死不活的互联网公司当个小程序员，具体负责什么来着？哦对，大概是维护那十几个快被淘汰的系统，以及时不时帮那些老掉牙的部门处理点“紧急”的Bug。

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，家到公司，公司到家。两点之间，被地铁、公交、早晚高峰的沙丁鱼罐头填满。有时候挤得我怀疑人生，恨不得把旁边人当空气，但真到了没人的地方，看着周围麻木又奔波的身影，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……苍凉。

我摸了摸黑眼圈，唉，又是没睡够的一天。昨晚为了改一个老家伙的奇葩需求，熬到两点，回来倒头就睡，结果被那该死的闹钟吵醒。你说这闹钟，就不能学学人家智能的，至少动静小点，或者给我个温柔点叫醒的铃声？偏不，一副生怕你不醒的样子。

匆匆洗漱，胡子拉碴地走出出租屋。楼下早餐摊 already排了长队，煎饼果子、豆浆油条，老一套的套餐。我熟练地走到队伍前面，对着那个只比我大五岁、眼神却像看穿一切的老哥说：“一个煎饼，多加脆饼，醋加大料！”

“好嘞！”老哥麻利地招呼着。

接过热乎乎的煎饼，咬上一口，脆饼的酥脆配上饼皮的大葱和酱料，那滋味，简直是我的精神食粮。一边啃着饼，一边挤上早高峰的地铁。人太多，车门一开，像潮水一样涌入，好不容易站稳，背包被挤得紧贴在胸前，呼吸都得小心翼翼。

公司楼下，又是同样的景象。穿着各式各样工装的打工人，像流水线上的产品，表情麻木又带着点奔波的亢奋。我混在人群里，戴上耳机，戴上墨镜，假装自己不是这个拥挤的都市里的一员。音乐声刚起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老板发来的消息：“项目进度怎么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