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里唾沫星子乱飞。就他这身板，一辈子跟地里的庄稼打交道是铁打的主意，可他那嘴皮子，愣是能搅得村里人团团转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天天念叨上天的事，不嫌磕碜啊？”没事凑过来的李屠户，手里还拎着个杀猪刀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
老王叼着烟，手指头在裤子上划拉两下，眼角眉梢带着股子不以为然的笑：“磕碜？李屠户，你们懂个啥。你们琢磨着怎么杀猪宰羊填饱肚子，我琢磨着怎么换个活法。再这么下去，我这辈子就是脸朝黄土背朝天，连个响屁都放不出去。”他顿了顿，长大的烟圈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悠长，“天上怎么样？神仙都是怎么过的？咱也不知道，咱也没见过。但总得有人试试，万一，我是说万一，天上比地上还强呢？”

李屠户哼了一声：“当天上是后花园呢？我信不过你那点小心思。”

“我小心思？”老王直起身子，长长吐出一口烟，“我老王要是敢打肿脸充胖子，就是个孬种。可我连句话都不敢说，就图个啥？村里那些个嘴脸，我看透了。他们巴不得谁都跟他们一样，脸埋在地里，活成棵草，顶多还能当柴烧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旁边插科打诨的二愣子插言，“你们两个能别在这儿演内心戏了？老王你要是真想上天，我帮你把梯子放村西头，够不着拉我一把。”二愣子这人心粗性直，但仗义是真的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哦，这倒不用。我要是上去了，给你们带点仙界的土特产，那玩意儿值钱着呢，听见没？”

这话把一群人逗乐了，哄堂大笑。只有村东头的赵婶，拉着自己的小孙子，皱着眉头嘀咕：“这老王，是不是中邪了？好好的非想着飞上天，他什么能耐啊？”

老王没搭理她，心里琢磨着事儿。他不是什么奇人异士，就是个普通人，土生土长的村炮。可就这普通的脑袋瓜子，琢磨出来的路子，却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。他不爱听那些光宗耀祖的胡话，就爱琢磨怎么让自己舒服点。

谁成想，就他这么瞎咋呼，还真让他给弄成了。那天夜里，他偷偷摸摸把早就备好的药草，捣碎了掺和在馒头里，自己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闭着眼吞云吐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