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吮了口嘴里狗尾巴草的叶子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慢悠悠应了声：“马上就回，娘。”话音刚落，他脚底下猛地一发力，人对着屋檐就是一纵。这身轻功是跟村里跑江湖卖艺的李老漂学的，几招三脚猫的功夫，在村里算是顶尖了。脚尖在屋顶边缘一点，像燕子啄食似的轻巧，几个起落就到了院里。

王婶正站在菜畦边，手里搓着一把韭菜，看见狗蛋从房顶上‘嗖’地一下落下来，差点把手里的韭菜给吓掉。她跺了跺脚，嗔怪道：“你这孩子，一天到晚瞎折腾啥？安安分分做个庄稼人不好吗？”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嘿嘿道：“王婶，地上有啥好折腾的？天上的云彩比韭菜还新鲜。”

王婶被他气笑了，拍了下他的屁股：“就你嘴甜！行了，赶紧择韭菜，等下晌午太阳好的时候，给你晒干，冬天能吃。”狗蛋凑过去，伸手就去拨韭菜，可手刚碰到韭菜就被王婶给拍开了。“自己择自己的，别偷懒！”狗蛋撇撇嘴，象征性拨了拨近旁的一棵歪脖子韭菜，心里却直盘算着刚才见到的那个老槐树。

老槐树歪得邪乎，树干中间还有个洞，就跟人嘴里缺个把似的。村里老人说，那是妖气，狗蛋小时候还偷偷往里扔过俩石头，结果第二天手就被蚊子叮了俩包，他信了。可刚才，他明明看到有只麻雀从洞里飞出去，还颠颠地啄了口啥，那爪子拍得土都飞了。麻雀能穿树洞？狗蛋心里嘀咕。

择完菜，狗蛋也不闲着，蹲在灶台边，看着王婶烧火。火苗舔舐着灶眼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王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火就更旺了。狗蛋抓了几把韭菜，用手指搓了搓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骂骂咧咧：“这韭菜碱得很，跟那李老漂说来着，他卖艺的摊子就搭在村口，韭菜都吃出蛔虫了。”

王婶斜了他一眼：“你说啥呢？我们这地，我跟你说，都是自家的肥土，哪来的蛔虫？再说了，你要吃没蛔虫的，跟王铁匠家换点烧酒喝得了。”

狗蛋嘿嘿一笑，赶紧把嘴里的韭菜咽下去：“娘你就别跟我贫了，就这点韭菜，给我加点盐，炒炒能吃个饱就行。”王婶瞪了他一眼，转身去了盐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