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往身后缩了缩，脑袋从门缝里往外瞅。厨房里油光水滑的，娘刚炖了锅老母鸡汤，那香味儿直往俩人脸上钻。王瘸子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喷，手里还擎着个破碗，指着灶台跟旁边个瘦高个嘀嘀咕咕。

瘦高个是村东头的李屠户，耳朵尖，听清了几个字。“……那怪胎肯定又使坏……”

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屠户手艺不错，偶尔顺走他几块肉，这要是真把他说跑了，他上哪儿蹭饭去？娘那点粗粮，根本填不饱肚子。

“嘁，小孩子家家的，懂啥。”王瘸子用碗拍拍狗蛋脑袋，把他头按回去，“赶紧滚，别耽误爷俩干活。”

狗蛋把头埋得更深了。王瘸子这老小子，耳朵背还不讲理，偏又腿脚不利索，狗蛋有啥怕的？可不对，王瘸子手里还拿着个啥？狗蛋定睛一看，嚯，那不是前阵子李屠户送给他的那把防风打火石吗？油纸包得整整齐齐。

这玩意儿可金贵！狗蛋眼睛顿时放光。村里谁不知道他老爹早几年上山时扭了腰，缺钱给治。要是这火石丢了，李屠户肯定得记恨他一辈子，以后肉都别想了。

狗蛋脑子里嗡嗡转。对，就这么办！

他慢悠悠挪出去，假装拿柴火，实则绕到墙角。王瘸子正踮着脚够灶台上的酱油瓶，那胖身子一晃悠，手里的油纸包就脱手了。

狗蛋眼疾手快，弯腰一抄。

“哎！”王瘸子刚喊出声，就见狗蛋抄着手，朝他扬了扬下巴，“王叔，您看好东西，我帮您拿。”

王瘸子瞪大眼珠子，差点没站稳。狗蛋这小兔崽子，跑这么快？手里的火石赶紧又拍回狗蛋手心。

“哼，使坏！”王瘸子跺了跺瘸腿，嘴上抱怨，脸上却乐开了花。这玩意儿正是他惦记的宝贝，前两天还盘算着去镇上换个油纸。

狗蛋嘿嘿一笑，把火石往口袋里揣，转身进了柴房。

心里咋咋呼呼的。火石有了，李屠户不敢再说啥。王瘸子嘴臭，可他腿脚不利索，狗蛋就是想报复，也抓不着他小辫子。

柴房里堆着斧头和锯子。狗蛋磨了磨斧头，又把火石掏出来，在柴火里比划。有了这玩意儿，晚上烤火取暖，还能点柴火做饭，比窝窝头强多了。

“嘿嘿，”狗蛋对着斧头比划，“这叫‘趋利避害’，躲着过日子，总比挨揍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