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把脑袋又往前伸了伸，眼睛几乎贴着门板。娘炖的鸡汤那香味，简直要馋死个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痒痒的。想当年，他可是三天两头跟王瘸子他们混在一块儿，抢锅里的那几块肉。那时候他可矮，够不着灶台，只能眼巴巴地看，口水流一地。

现在？现在他不一样了。王瘸子他们？哼，那是三个等着被他收拾的怂货。狗蛋嘿嘿一笑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去镇上捞点油水回来。他现在有个小本本，上面记着镇上哪家酒馆的肉最香，哪家铺子货最便宜。这日子，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

忽然，厨房里传来王瘸子一声暴喝：“老东西！你什么意思？说好的五两银子呢？就这点肉？还炖得跟粥似的！”

狗蛋脑袋猛地一缩。娘回头瞪了王瘸子一眼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冷气：“我说好了，就炖这么点。你儿子不是缺钱吗？我这不是想着……”娘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，放下铲子，走进里屋。

王瘸子脸一绿，指着娘鼻子就是一阵乱骂。那瘦高个李屠户也凑过来，帮腔道：“王老五，和气生财啊。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，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。”

“和气？”王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我儿子缺钱缺得啃树皮了！你看看这肉！狗都不吃！”

狗蛋偷着乐，娘今天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。但转念一想，又有点担心。那王瘸子要是真不依不饶，娘一个人忙不过来。他悄悄摸出腰间的铁棍——那是他从镇上淘来的，藏着不显眼，但真要动手了，绝对够劲。

厨房里吵声越来越大。狗蛋藏得更深了，心脏怦怦直跳。娘的脾气其实不差，就是心软。王瘸子他们磨人磨惯了，就喜欢占便宜。娘一忍再忍，这次怕是熬不住了。

“行行行，我多给！”王瘸子脖子一缩，开始示弱，“我多给就是了！”

娘没说话，转身又进了里屋。狗蛋这才敢探出头，只见王瘸子灰溜溜地撅着屁股，李屠户也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。

“我老婆子最讨厌吵闹了，你们走吧。”娘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明显的冷淡。

王瘸子还想再说点什么，但瞅见娘那冷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狠狠瞪了李屠户一眼，这才哼哼唧唧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