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炉里的火苗舔舐着陶罐边缘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林烬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燃烧，又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小虫子在啃噬。她能闻到浓烈到刺鼻的药草味，混合着烧焦的铁锈味，还有自己皮肉逐渐碳化的焦糊气。

“啊——！”她猛地睁开眼，却被眼前剧痛刺得瞬间闭上。

不是药炉。

林烬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几辆马车碾过。鼻腔里不再是熏天的药味，而是几名下人窃窃私语的低语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馨香。

“三小姐醒了？快，快去禀告三老爷！”一个嬷嬷眼尖，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，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她。

林烬眯着眼，看着铜镜里那张绝美的脸。精致的五官，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，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镜中人右眼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，像一道狰狞的烙印。

这……不是她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那日她被扔进沸腾的药炉时，火光映红了渣妹那张得意的脸，还有那个名义上的爹爹眼里的冷漠与厌恶。娘亲死后，整个将军府就像个华丽的牢笼，锁着她，也锁着她那该死的骄傲。

“三老爷来了！”守在一旁的小丫头尖叫一声。

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正是她的生父林啸天。他脸上带着一丝惊喜，但眼神深处的不耐和怜悯却怎么也藏不住。“烬儿，你醒了。娘……娘前几日已经走了。”

林烬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“爹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林啸天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“我……我是怕你担心，特意过来看看。”他眼神闪烁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“你身子不好，以后少出门。”

少出门？林烬在心里冷笑。当年她不过是小病一场，就被那对母子算计，扔进药炉。如今涅槃归来，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懵懂的嫡女了。

“女儿体弱，离不开药。”她对着一旁的嬷嬷吩咐，“去，把那些上好的药材和毒药，都给我备齐。”

下人一愣，随即立刻躬身应下。林烬瞥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，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。“爹，这疤痕……很碍眼啊。”

林啸天脸色变了变，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