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里的绒布座椅。陆南溪靠在副驾驶座上，正低头看平板，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冷得像块冰。前一秒还板着脸教训她，这一秒转头就差点睡着，这男人真是……没劲。

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家医院停下。王雪皱着眉，后视镜里陆南溪那张万年冰山的脸没什么变化，显然没察觉到她心里的小九九。

“到了。”陆南溪把平板往一边一甩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王雪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皮有点重。昨晚鬼使神差地梦到陆南溪，梦里的他穿着白大褂，蹲在病床前，声音温柔得不像他。

“陆南溪，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？”王雪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
陆南溪车速没变，但明显顿了一下，转过头来，目光扫过她的脸，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吃错药了。“说什么呢？”

王雪被他这么一问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她自己也搞不懂，明明上一秒还觉得他烦，下一秒又开始胡思乱想。这算什么？

医院里人来人往，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冲。王雪跟着陆南溪进了病房，里面已经坐了个人。是个长发女，正仰头靠在病床上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
“雪咽？”长发女坐起来，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
王雪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“你是……周晓？”上周在王雪公司门口撞到的那个女模特。

“是我啊！你怎么来了？”周晓挣扎着想坐得直一点，却发现身体使不上力，又缩了回去，“我……我得了白血病。”

王雪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她看着周晓苍白的脸，突然想起陆南溪昨晚的梦，梦里那个蹲着说话的男人……难道……

“陆南溪，这是……”王雪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陆南溪走过去，替周晓掖了掖被角，沉默地坐在她床边。王雪这才注意到，他今天没穿西装，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指关节因为常年打字而有些粗糙。

“医生说我……最多只剩三个月了。”周晓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王雪心里，“陆南溪，谢谢你。要不是你帮我，我可能早就被公司抛弃了。”

陆南溪没说话，只是拿出手机，打开钱包，拿出一张卡，“这个你先拿着，不够再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