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下意识往旁边一躲，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画板护得更严实了。抬头就看见个男生撑着把黑布伞站在她面前，伞骨有些变形，边缘处还有股旧衣服的霉味，但关键是，这把伞够大，能遮住她半个身子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尴尬地想说什么，男生已经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些，自己 Package 都淋湿了一片，头发上挂了串雨珠。

“喏，”他伸手递过来一支笔，“拿这个划一下，别蹭湿了衣服。”

林薇接过去，那笔是透明的颜料笔，笔尖沾了点水，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“你也是学画的？”

男生笑了笑，脸上沾了片湿漉漉的叶子，“暂时的，出来透透气。”他叫陈默，是摄影系的，脖子上挂了个旧胶片相机，镜头上蒙了块红布，偶尔会用手撩一撩，像是在怕它淋坏了，又像是在怕自己忘了它的存在。

两人挤在一把伞下沉默地往前走，雨点噼里啪啦砸着伞面，声音闷闷的。林薇盯着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呆，水洼里映着天光，像撒了 grammofon 灰的玻璃珠子，一闪一闪的。这样的湿漉漉的天气，最讨厌了，手上的颜料笔容易断，画板也沉重得要命。

陈默突然开口，“刚才遇到隔壁小学的美术老师，她家在沙坡尾有间老厝，她说了，今天晚上有场旧电影放映。”

林薇脚步顿了顿，“放映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，好像是胶片放映，放些老片子。”陈默说话的语气带着点期待，“她说要去，让我一起去。”

林薇更觉得无聊了，她只想赶紧到家把画收好，“我不去，我快迟到了。”

陈默把伞柄往她那边又偏了偏，“没事，很近，就几步路。去不去，看你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相机没带，就算了。”

林薇看着他没带相机，忽然来了点兴趣。陈默是摄影系的，却很少见他拍东西，只偶尔会用那台旧相机拍几张，照片效果特别奇怪，像是透过什么脏东西拍的。她说：“行吧，就走两步。”

沙坡尾那边还没到，巷口却飘来一阵特别的味道，像是旧木头混着煤油，还有点海腥味，勾得人好奇心起。他们拐进巷子，果然看到沙坡尾那种红砖老厝的骑楼外挂了个白布银幕，幕布边缘还打了补丁，几个提着马灯的人围着银幕转圈，像是在给幕布暖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