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松林特有的清香，吹得人有点晕乎乎的。李默把那把好不容易从镇上土匪手里换来的旧柴刀往石头上一放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没焦距地盯着远处。

那片山脉，从记事儿起就在那儿了，具体多大，里面是什么样，他连个概念都没有。两年前，揣着家里老头子给凑的三十两银子，他连滚带爬地爬上这山，想着能找点啥营生，结果……唉，不提也罢。差点被卖到南洋当苦力的滋味，想起来都一肚子气。

“默，你看这天，怕是要变天了。”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
李默回头，看见个穿浅蓝色衣裙的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梳着双丫髻，手里正拿着个罗盘，眉头皱着看着天空。这姑娘是他三天前在山脚下溪边捡的，人还有点冷，不过不坏。

“变天？”李默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，“有啥特别的？”

姑娘没说话，只是把罗盘往地上一放，双手掐诀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李默这种粗人听不懂，但那动作挺玄乎，像个戏台上的方士。

“你念啥呢？”李默好奇。

“查星象。”姑娘头也不抬，声音还是冷冷的，“今晚星轨有异动，紫微垣附近，数颗星辰光芒紊乱，隐有赤芒闪现。恐怕要出事。”

“出事？”李默来了兴趣，“啥种事？”

“不好说。”姑娘摇摇头，“只觉有些不对劲。山里妖气重，这种异象出现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妖气重？他倒是不信，可这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。他摸了摸下巴，想起刚进山时遇到的那些怪事——osan老鼠偷鸡摸狗的，晚上山风里传来怪笑的……虽然他一直以为是老林子里的野兽，听姑娘这么一说，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
“那你打算怎地？”李默问。
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避吧。”姑娘的声音稍微缓和了点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李默看了看天，刚才还觉得夜空璀璨，此刻却觉得那些星星都挤在了一起，有点看不下眼。他站起身：“行，咱们去那边的破庙住一晚？”

姑娘点点头，捡起罗盘：“也好。”

两人没多话，一前一后进了密林。山路崎岖，踩着松软的泥土，没走多远就到了那座破败的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