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瓦罐揣进兜里，锄头扛肩头，脚下步子都轻快了不少。他琢磨着，这破瓦罐能突然滚过来，八成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。捏着罐子把儿能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塞了块铅，又不像。

到家放下锄头，王狗剩就光着脚跑进堂屋，从灶膛里扒拉出个冷土豆，啃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家婆，今晚吃土豆炖萝卜？”

他娘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，闻言抬头，白了他一眼：“就你嘴馋！萝卜今天没见长势，好像有点蔫了。再说，你那点儿工钱，不够买盐的。”王狗剩嘿嘿一笑，不吭气了。

扒拉两口冷饭，王狗剩心念转得飞快。这瓦罐要是在，肯定就能卖几个钱。他重新把瓦罐握在手里，对着窗外的月光晃了晃。瓦罐里黑黢黢的，什么也没看见。再用指甲掐了掐罐壁，硬邦邦的，看样子是泥烧的，但那沉手的感觉又不像。

刚放下瓦罐，后院突然传来他爹的声音：“狗剩，磨墨呢？我教你怎么写字！”

王狗剩应了一声，蹦蹦跳跳去了后院。他爹正在院角摆了个石桌，桌上放着一摞破纸和一根陈年的竹笔。王狗剩蹲下身子，看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，像蜘蛛爬上去的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爹是村里唯一识字的读书人，平日里给人看账、写书信，就认得几百个字。

“狗剩，你看这个‘一’，再写一个‘二’，写得歪是吧？”他爹摇头晃脑地说，“读书是个苦差事，你没见村里那些读书人，哪个不是成天价背着书板，还得伺候老爷们儿？”

王狗剩没吭声，手里的笔不是他爹给的，是一根不知哪天捡来的断铅笔头。他拧了拧笔头，又写了个“三”，还是歪得跟螃蟹爬似的。

“算了，你性子急，这玩意儿急不来。”他爹叹了口气，“等你长大了，有力气了，去做生意，或者像我一样教书，都比这强。”

王狗剩心里却没谱。他爹说的倒是实情，可他总觉得，自己好像不该一辈子就待在这穷山沟里。那个瓦罐，就是个谜。他攥了攥拳头，眼睛盯着瓦罐，心里嘀咕：“莫非这玩意儿，真能给我指条明路？”

第二天一早，王狗剩也没下地干活，蹲在村口闲晃。村里人早出晚归，男人们扛着农具往山里走，女人们挑着水桶去溪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