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罐在兜里沉甸甸的，像有生命似的，时不时就晃动一下，撞得王狗剩心神不宁。他挥着锄头，一下下往田里砸去，泥土飞溅，阳光晒得他背皮生疼，可心里那股子琢磨劲儿却更重了。

这破瓦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刚才在田埂边上，它就那么突兀地滚了出来，咕噜噜没个头没脑地滚了好远。王狗剩当时也没多想，脚下一滑差点摔跟头，顺手抄起来揣兜里了。现在摸着，跟个没魂儿的木头疙瘩似的，又沉又硬。

午后的阳光毒辣，王狗剩把草帽往头上一推，眯着眼往家走。他没直走，绕着田埂拐了两道弯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试试这瓦罐。要是能喝出点什么名堂来，那倒也省了晚上烟酒钱；要是个哑巴搪瓷缸子，那他也就当个新鲜玩意儿，擦擦灰当个摆设。

拐过最后一道巷口，远远就瞅见李寡妇家那棵歪脖子枣树了。王狗剩乐了，朝树底下喊：“李婶子，我回来啦！”

“哎！狗剩回来啦！”李寡妇应声，从屋里探出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，“锄头扛肩头，又攒够买酒的钱了？”

王狗剩咧嘴一笑：“钱倒没攒够，就是……琢磨着事儿呢。”他把瓦罐从兜里掏出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对着阳光照了照，“你们说，这玩意儿能喝出啥名堂来？”

李寡妇凑过来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瞅着像块生铁疙瘩，啥味儿呵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要是真想喝，我给你拿米下酒，现成的。”

王狗剩把瓦罐揣回兜里，乐呵呵地进了屋。他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个纺锤。王狗剩凑过去，先递了个眼色， then 开始吹嘘：“娘，我今天捡着好东西了！”

他娘抬起头，呲牙咧嘴地“嗝”了一声：“就你小子能耐，捡破烂儿呢？”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把瓦罐推到娘面前：“您自个儿瞅瞅，这玩意儿沉手着呢！晚上给你露一手。”

他娘把瓦罐拿在手里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嘿，比铁块还沉！你小子不会是捡着个铁坨子，想跟我显摆吧？”

王狗剩撇撇嘴：“我显摆啥呀，真心的。晚上它自个儿会开口。”他说完，故意挺直腰板，一脸神秘。

他娘被他逗乐了，噗嗤笑出声，把瓦罐往桌上一放：“行，那你晚上给我变个戏法，可别又让我赔你米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