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下那棵老树又掉了几片叶子，在路灯底下画着歪歪扭扭的影子。林薇坐在石凳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泥土。手机还搁在膝盖上，苏哲那句“刚才我好像看到你了”像块石头压在胸口，闷得她有点喘不上气。

“哪个你？”她最后还是没忍住，闷声问了出来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听筒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，好像苏哲在擦拳头。“就……你，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在老街口买煎饼的姑娘。”

街口卖煎饼的姑娘？林薇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她每天早上都要去街口买煎饼果子，这事儿除了小区门口的保安，谁会放在心上？可苏哲显然放在心了。他喝酒的时候总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，林薇以前还当他是醉话，现在……现在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想了。

“你现在……”她刚想问现在在哪，就听见自己被卡住的声音。

“我刚路过，”苏哲打断她，“看到你站在槐树下吃煎饼，就站了很久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手里还拿着手机。”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看见她用手机……是在看她发的那条朋友圈吗？她昨天心血来潮拍了一张煎饼的照，配文是“早安”。她记得好像没有发布成功，但忘了删。

“你怎么不叫我？”她有些委屈地问。

“我怕吓到你，”苏哲的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看你吃完了就走了，我就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林薇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。

她能想出很多种可能。比如苏哲因为工作的事失眠，出来喝酒散心，纯粹是碰巧。又或者……他真的在跟踪她？这个念头像只小虫子钻进她脑子里，烦得她很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晚上别加班了，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菜，在家等你好不好？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调回静音，抬头看向头顶的槐树。叶子在晚风中哗啦啦地响，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爸妈常带着她在槐树下吃饭，那时候的她觉得天空特别大，特别蓝。

“喂？”她无意识地对着空气喊了一声，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苏哲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，吓了她一跳。

林薇猛地回头，路灯下，苏哲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半根烟，看见她在看他，他掐灭了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