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盯着出租屋墙壁上那个发霉的插座，从烟灰缸里摸出根快要燃尽的烟点上。窗外下着毛毛雨，哗啦哗啦打在塑料遮雨棚上，发出比闹铃还烦人的声音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只挤出个生硬的弧度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眼皮没抬，手指却下意识划开，看见林薇的留言：“四个小时没接电话，你是不是又去天桥底下蹲了呢？”后面还跟个哭脸表情。苏晴把手机丢回床上，翻身面朝墙，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。

钱还是没凑够。房东太太凌晨发微信催租，语气凶得像要吃人。她翻出手机相册，仔仔细细翻到那张和封琛最后告别的照片。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机场大厅，逆光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身姿笔挺。苏晴把屏幕放大，盯着他下颌线那块阴影，心脏突然抽痛。

“傻不傻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早知道就不该乱花钱，非要去买那些没用的包。”

烟屁股烫到手指，苏晴甩甩手，把烟扔进垃圾桶。垃圾桶满了，她没地方扔，把烟揉成团塞进沙发缝。楼下传来情侣吵架的尖叫声，邻居老张又在吹唢呐，声音扯得老长。苏晴缩在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枕头堆着洗不掉的油烟味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。她猛地坐起，慌乱中头发散得到处都是。进来的是封琛，手上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个打包盒，热气腾腾的。男人踢掉皮鞋，径直走到床边，弯腰掀开被子。

“还发烧吗？”他声音低沉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苏晴一愣，条件反射往后缩，结果撞到床头柜，额头磕得生疼。

“嘶——”她倒吸冷气，封琛立刻收手，蹲下来帮她揉额头。“蠢。”他皱眉，“来多久了都不知道先问问。”

苏晴看着他，突然就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，突然被戳破的委屈。眼泪砸在手背上，温温的。封琛愣住，几秒钟后，他把手背凑到唇边吹了吹，然后伸出手，很自然地帮她擦眼泪。

“我让人送药了，在厨房。”他替她掖了掖被角，“饿不饿？想吃点什么？”

苏晴摇头，眼泪又流下来。她抓起枕边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林薇的消息还在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