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菜市场被骂是"拜金女"那天，正蹲在鱼摊边上，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给几条草鱼掐鳃。鱼鳞在太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，她低头看得认真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旁边卖菜的大妈在跟别个顾客唠嗑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"呵，小林家那闺女，年纪轻轻就惦记着出国，听说上次跟日本人谈对象，连我妈都觉得丢人现眼..."

林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塑料袋"啪"地掉在地上。草鱼蹦了两下，腥臭的液体溅了她一裤腿。她没觉得难堪，反而笑出了声，弯腰把鱼捡起来，往摊位另一边的筐里一扔，扯着嗓子喊："阿姨，结账！"

"结账就结账，你笑啥呢？"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名叫赵建国，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，正低头算账。林薇每次来，他都会多塞给她一把青菜。

排队时，林薇掏出钱包，里面只有九十块钱——她刚兼职赚的，够交下个月房租。排到前面一位孕妇时，她想起什么，又掉头跑回摊位，塞给赵建国五十块钱："阿姨，您帮我谢谢王婶，上次给她家孩子买的那种巧克力，味道特别好。"

赵建国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她："你..."

"傻呗。"林薇眨眨眼，差点笑出声。排队的人不满地回头看，她赶紧挤到队伍后面，坐立不安地刷着手机，屏幕亮光刺眼。前阵子跟日本人谈对象的绯闻，已经在县城传得沸沸扬扬了。有个对门开五金店的哥们，昨天还拦着她要给日本人当翻译呢。

"林薇！"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炸响。林薇回头，看见高中同学李婷婷挽着个胖胖的男青年，笑得花枝乱颤。李婷婷穿着紧身T恤，胸前印着"美国"的卡通地图，走路发福的脸扭来扭去，像只圆鼓鼓的蛤蟆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大才女吗？"李婷婷突然搂住林薇的肩膀，对着周围的人喊："我跟你们说，林薇最近在准备托福考试呢！准备去美国追求梦想，我们县里就她聪明..."

林薇一把甩开她，眼睛发红："滚。"

李婷婷的男青年也跟着凑上来："美女，人家愿意跟你交朋友啊！"

林薇厌恶地后退几步，手机突然响了一下。她打开，发现是个陌生号码，陌生号码...她皱眉摁掉，声音却开始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