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把那面破旧的铜镜塞进怀里，盖子捂得严严实实，生怕再晃了里面的脸。蹲在茅房门口，她低头瞅瞅自己这双沾满了泥点子的小脚丫，脚趾缝里还嵌着几根狗尾巴草，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秧子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李雪自言自语，“脸都穿越成这德行了，还挑啥脚？赶紧找点吃的，这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她弯着腰，估摸着距离，朝东头王瘸子家溜达去了。

这年头，种地的也能遇上艳遇？李雪把前两天刚扒拉来的那本老宅医书翻来覆去瞅了半天，上面净是些呐喊“土地庙”的老古董土方子，实在没看出啥名堂。但这功德玉又开始抽风，暖烘烘地贴着她的皮肤，痒痒的。李雪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玉到底有啥门道？

转悠到王瘸子家院墙外，李雪掐了把自个儿刚薅的狗尾巴草，学着书上看的姿势使劲往院里扬。屋里头传来王瘸子他那特有的咳嗽声，吧嗒吧嗒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李雪缩着脖子，趴在墙头往里瞅。

只见王瘸子正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一本缺了角的线装书，边啃着个干硬的窝窝头边看。那眼神，啧啧，李雪瞅得仔细，那不是看书的专注，明显是琢磨着他那瘸腿怎么才能再瘸那么点儿。院子里头还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正举着个空碗等着啥。

“瘸子哥，我娘让你教我锄地的！”那小子咋呼道，声音清脆得像刚啄食的麻雀。

王瘸子哼都没哼一声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手里的书。

李雪勾了勾嘴角，这王瘸子，怕是又琢磨着啥歪门邪道了。她绕到墙边，用狗尾巴草戳了戳那小子的碗，贼兮兮地说：“兄弟，你等着，嫂子给你送吃的来！”

“嫂子？”那小子明显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李雪心虚地捂住嘴，溜之大吉。她顺手抄起地头刚磨好的锄头，抄着老农们那股子使唤牲口的架势，吭哧吭哧就朝自家地头去了。

锄头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，感觉踏实多了。李雪撸起袖子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这地，得松松土，才能种下好庄稼。她模仿着农书里画的那个人影姿势，弯腰，挥锄，泥土飞扬，呛得她直咳嗽。

刚干了两垄，腰就给扭了。李雪搁那儿直哼哼，靠在锄头上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