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又响了，这次是公司的座机。罗浮生拿起来，听筒里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，像根被踩坏的铅笔头在刮玻璃。

“罗浮生，你他妈到底在干啥呢？邮箱都关了！客户催了八百遍，你倒是给个回信啊！”销售总监王翠花的声音灌进来，裹挟着一股泡面味儿，活像刚从哪个快捷酒店厨房出来的。

罗浮生挂了电话，靠在椅子上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遍被打断了。他打开抽屉，摸出一包烟，叼上一根点上。刚要点火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李娜，发来个语音信息。

“浮生，那事儿怎么样了？我感觉有点不对劲。”她声音带着点急，背景音是嘈杂的夜市摊位，油炸花生米和烤串的味道隔着手机传来。

罗浮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凑近手机，把耳朵贴在听筒上。李娜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
“浮生……我真不该催你，但是那个项目……甲方那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……我刚才接了个电话，说合同明天就要签……你要是再不给回信，我这工作都可能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罗浮生直接掐掉了语音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。他放下手机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“妈的，这事不能拖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
走到楼下，天色已经开始暗了。罗浮生抬头看了看写字楼门口的招牌，对公司楼里的那些人晃了晃拳头。他想起王翠花刚才的话，想起李娜焦急的声音，想起那笔可能到手的钱，再想起自己这个月快花光的水电费。

“老娘的，不办了，谁也别想！”罗浮生咬着牙，掏出手机，打开邮箱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。他找到那份标着“紧急”的合同，点开，仔细看了看。甲方那边的要求很苛刻，几个关键条款都对罗浮生这边的公司不利，尤其是那个关于连带责任的条款，简直能把公司给拖进沟里。

罗浮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，烟圈在暮色中慢慢散开。他关掉邮箱，拿出手机，找到李娜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
“喂，小李啊。”罗浮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那事儿……我决定了。明天一早，你来签合同。”

电话那头的李娜明显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