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？这楼道里回声那么大，隔壁老王都能听见你咋舌。”肖姐在那头回话，声音隔着电话线都透着一股不耐烦。罗浮生指了指手机听筒，楼下正有救护车呼啸而过，引擎声震得手机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肖姐，催是催，我这儿也不是没准备。王仕兵不是说了吗？他认识那帮客户，是大客户，关系硬。我给他加了钱，让他务必办成。”罗浮生顿了顿，又把那股子轴劲儿给煽了出来，“可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万一？”肖姐咆哮，“万一就办成了呢？罗浮生，你能不能别这么丧！我这儿正等着你的好消息呢，你倒好，一通电话就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”

罗浮生嘿嘿笑了笑，没说话。这会儿确实挺别扭，把头埋在臂弯里，感觉像缩在个缝儿里一样。楼道里的空气有点闷，他点了支烟，缭绕的烟雾在栏杆上磕磕绊绊地缭绕了一小会儿，最后都散了。

王仕兵这个人，熟是熟，但每次开口都让罗浮生心里犯嘀咕。这年头，谁手心没几把泥呢？听王仕兵的口气，那帮客户简直不是人，是会走路的炸药桶。一口一个“没问题”，听着特带劲，可真把事儿放在身上，就得掂量掂量。

“浮生啊，这事儿交给我，你放心去吃你的土。”王仕兵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。罗浮生捏着手机，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。他知道王仕兵也不是吃素的，但越是这么说，他就越觉得不踏实。

烟雾缭绕中，罗浮生想起肖姐好像从没说过“完美”这两个字。这年头，谁还要求完美？大家都图个顺利，可顺利这玩意儿，就像月亮，看着挺亮堂，真伸手就够不着。

救护车声远去了，楼道里安静下来。罗浮生掐了支烟，走到楼道窗边。“四楼，这视野不错，就是窗户有点脏。”他皱了皱眉，伸手抹了把玻璃。擦着擦着，一串数字映入他的眼帘：313。

这房间号眼熟得很，他记得是隔壁病房。

敲门声响起时，罗浮生差点把这手给剁了。生怕引人注意，他轻轻推门，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女声。

“我，邻居。”罗浮生把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那个，能不能借个水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