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顶着个冻成狗的脑袋，从呕吐袋里挣扎出来，哆哆嗦嗦掏出块黑漆漆的面包。这玩意儿搁平时，他早扔了，但现在……呵，能填饱肚子就是馒头。

外面天还没亮透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一层薄冰，再被风吹散。他往南边缩了缩脖子，那栋曾经亮如白昼的写字楼如今挂着层白霜，窗户上的冰花像某个鬼佬的抽象画。以前这楼里多少神仙，现在呢？能抓活的就不错了。

"老王？"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老王吓一跳，差点把面包扔出去。是个同样裹得跟粽子似的姑娘，手里还提溜着个购物袋，里面啥玩意儿看不清，但得是米。姑娘看了他手里的面包，眼睛一亮："饿了吧？分你一半？"

老王盯着那半块黑面包，心里天人交战。这年头，一块黑乎乎的破碳能值六个土豆。但转念一想，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，和冻死有啥区别？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"行啊，谢了妹子。"

姑娘点点头，麻利地掰了半块递过去。老王一接，手心烫得慌。这年头，能热的吃食比金子还金贵。两人分着啃，那面包硬得跟砖头，但老王嚼了嚼，居然品出点甜味，像是掺了糖。

啃完面包，姑娘突然叹气："我们怎么到这步的？就为了一堆破数据……"

老王眼神一瞪："谁是你谁啊？"

姑娘被噎了一下，指着自个儿："我，李佳怡，前天还站着呢。你呢？王建国，对吧？"

老王撇撇嘴："就我，一个送外卖的。"

"扯呢！"李佳怡骂咧咧的，"我可是数据分析工程师，年薪百万的那种！现在呢？和送外卖的抢一块黑面包。"

老王嘿嘿一笑："谁让你脑子大，烧了。"

李佳怡翻了个白眼，"那帮专家也真是够了，搞什么全球变冷？现在电都没了，暖气停了，城里都成了冰窖。我前房东，七十多老头，直接被冻死在车里。"

老王听完也愣了："这么夸张？"

"夸张？"李佳怡嗓子提高八度，"你看看外面那些流浪的，死了多少？还有那些户外爱好者，冬天搞什么极限运动，现在呢？有的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"

老王资格老些，早习惯了。他拍了拍李佳怡肩膀："走，咱两找个地方暖和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