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你这手里揣的啥玩意儿？"身后的李瘸子压低声音，一边搓着手上的冻疮，一边问。老王没回头，只把那半块黑面包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冷风顺着衣缝灌进去，让他牙关都打颤。

"老古董。"老王闷声回道，冻得发红的嘴唇翕动，像是在啃冰块。

"得了吧你，快点儿，得去北城了。"李瘸子又催了一遍，引体高中还穿着件破旧的反光夹克，那是他从废弃消防队抢来的。两人正走在铺满碎冰的巷子里，路灯早就灭了，只有远处变电站偶尔射出的电火花在雪里明明灭灭。

老王没理会，光脚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自从上次出门，他右眼就犯了毛病——雪盲症。后来听城西那个大夫说，是紫外线反射导致的，反正治不好，只能等它自己好。现在天一黑，他连路灯都看不清了。

"老王！"李瘸子扯了他两嗓子，拎着个空水壶在前面晃悠，"你能不能快点？那帮接收站的人可没耐心！"

老王这才加快脚步。他们说北城有个临时接收点，收留能干活的人。其实也就是个废弃的冷冻仓库，外面挂了块牌子："冰河时代生存者收容所"。老王想起这话时，只觉得好笑，他自己现在连给自己找块遮风挡雨的地方都难。

"嘿——"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有个黑影晃了一下，李瘸子没刹住车，脑袋在电线杆子上磕了一下，"哎哟我的娘亲！"

老王赶紧跑过去，发现李瘸子正捂着后脑勺打滚。"我草，你这眼瞎的还能看见电线杆？"李瘸子骂骂咧咧，把水壶往雪地上一掼，"这雪越来越厚了，下周五天气预报说……呵，反正还能下个十天八天的！"

老王没说话，只能闻着那股子焦糊味。李瘸子是把自己烤火碳弄得黑乎乎的，好歹能暖和点。两人走到巷子口，果然见着个穿橙色工作服的人蹲在墙角搓手。

"我说啥来着？"那人抬头，露出一张被风雪吹得发亮的脸，"北城那帮娶媳妇的，就差没喊爹了！"

老王递过半块黑面包，那人接过去往嘴里一塞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"先垫垫肚子，跟我来。"说完转身就跑，那速度把老王都甩出几步远。

仓库门口堆着两堆雪，探头探脑进去，一股霉味和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