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阿泽直哆嗦，他这破旧夹袄早就不挡风了。肚子叫得更欢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路过瞎眼老头摊子，那根烤地瓜的青烟还没散透，老头哼哼唧唧裹着破毯子缩在街角，估摸着又是一夜没睡。

“爷，来个热乎的？”阿泽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老头抬眼皮看了他两眼，没吭声，又低下头去。阿泽皱皱眉，掏出身上最后四毛钱，掏出个烤地瓜塞过去。老头这才接过，拖长音说了句“谢啦”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
这种地摊上吃的，顶多算是填饱肚子。阿泽啃着甜得发腻的地瓜，越想越不对劲。老爹欠的可是高利贷，不是街边讨钱就行的事儿。 进了里巷，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墙根阴影，尽头传来几声泼水声，还夹杂着女人骂骂咧咧。

“呸呸呸！算你狠！老娘下次还往你店里泼！” “滚呐！你他妈还想讹钱？”

阿泽耳朵尖，赶紧缩回头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这动静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火药味。他悄悄摸到墙根，从砖缝里瞅见三个穿着黑色皮坎肩的壮汉，正撂翻一个刚摆开小摊的菜贩子。那人手里的青菜撒了一地，哭爹喊娘的。

为首那人大概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眼角有颗疤。他伸手就要去抓菜贩子的裤腰带，另外俩人则围上来，脚底下踩得菜叶噗噗响。

“大哥，这人真不识时务。”一个瘦高个喘着粗气说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疤脸盯着菜贩子，嘴角咧开个冷笑：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少废话，给脸不要脸是吧？”他猛地一伸手，抓向菜贩子的后领。

阿泽在墙根憋得慌，手心全冒汗了。他是个怂货，真打起来自己肯定没活路。可人家明抢，这事儿他管不了也得管。那地瓜烫嘴，他猛地咳嗽两声，指着疤脸的方向，含糊地说：“那边有人……”

疤脸正要甩手，忽然瞳孔一缩，猛地转头。巷口另一头，两个穿对襟褂子的家伙端着长棍冲了进来，一人一脚踹翻旁边卖茶叶蛋的摊子。

“滚开！”领头的光头骂咧咧，棍子带着呼呼声砸向疤脸，“知道你们是谁不？少在本市放肆！”

疤脸脸色瞬间变了，他身后那俩人赶紧退开半步。菜贩子趁着空档，连滚爬爬地溜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