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又开始下了，第三天了。灰绿色的液体糊得人眼睛生疼，出门不到五分钟，裤腿就腐蚀出两道大口子。我缩在废弃楼的二楼窗边，看着街上那些蹒跚拖行的东西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老大，水还有。”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
我回头，张强正从纸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。他脸上多了道新伤疤，以前那股军旅节目看出来的戾气现在只剩疲惫。“找到了三袋方便面，自己分。”我掀开布帘，露出藏在外套里的军用匕首。

楼下传来女人尖叫，紧接着是石块砸碎玻璃的声音。“又出动了？”张强握紧了瓶子。

“随便找个地方喂丧尸。”我灌了口矿泉水顺嗓子，“是王胖子带人去了，他说有可靠消息，城东有个超市还有罐头。”

王胖子，外号‘油头’，以前是超市老板，灾前天天往我们宿舍送劣质啤酒。现在倒好，人送‘末日美食’去了。楼上传来孩子啜泣声，是个不到十岁的男孩，父母都在那晚被咬死。他叫我叔叔。

“水别了，先撤。”我踢翻凳子，“去老地方汇合。”

地下通道，曾经的城市脉络，现在是丧尸最密集的地带。腐肉气味浓得化不开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噩梦上。张强在前探路，突然他闷哼一声，我冲过去，他的裤裆在雨中渗出血迹——匕首被丧尸的腐蚀牙捅穿了。

“你他妈怎么不报！”我捏碎他的通讯器。

他咧嘴想笑，喉头却只能发出‘嗬嗬’声。“发现点东西……”他指了指通道尽头，那里有个 overturned 的巡逻车，四个轮胎瘪了三个，驾驶座位置晾着个金属盒子。

我们蹑手蹑脚凑过去。盒子被胶带封着，上面有‘市政应急物资’字样。我撕开胶带，里面是四个急救箱和两张‘军用干粮’包装的压缩饼干。“狗屎，王胖子他妈了个逼的果然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
归途时我特意绕到加油站。残骸里有个完整的防毒面具，我毫不犹豫戴上——反正酸雨也快把我毒瞎了。男孩在墙角缩着，怀里紧紧抱着半瓶没开封的牛奶。

“叔叔，能找到妈妈吗？”他声音微颤。

我蹲下，触到他发抖的小手。“先填饱肚子。”撕开压缩饼干，掰小块塞他嘴里，“记住，丧尸怕光怕火怕高温，但我们更怕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