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摇摇晃晃走出废品站，天色已经擦黑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自个儿呵呵笑了两声，穷酸样儿。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里面是今天收来的最后几件破烂，连个废铁丝都没剩下。他叹了口气，想着晚上半锅剩饭，再啃个干硬的窝头，这人活着图啥呢？

正走着，冷不丁脚底一滑，差点栽倒。老刘哎哟一声，定睛一看，前面不远处，有个白茫茫的影子在晃悠。这年头，见鬼的事多了，老刘胆儿也大了，没多想，嘀咕了句“鬼拿走我的铁丝啊”，弯腰去捡块砖头。

刚捡起，那影子“嗖”地一下就没影儿了。老刘眯着眼，还纳闷呢，这年头的新式游魂挺邪乎，连砖头都不扔。正琢磨着，忽听脚下“咔嚓”一响，低头一看，手里的砖头中间裂开一道缝，缝里透着一股子阴冷冷的白雾。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伸手往砖缝里一掏，摸到一个硬邦邦、凉飕飕的布条。借着远处路灯那点昏光，老刘看清，这是个巴掌大的死人衣，颜色灰扑扑的，上面还沾着俩乌鸦印子，挺瘆人。

“嘿，谁他娘的扔垃圾不扔垃圾筒？”老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顺手把那件破衣裳揣怀里。拣块石头，对着空气扔了俩，自己跟自个儿说：“行了，别遭罪了，滚吧。”

刚转过身，兜里的死人衣就“咝啦”一声，裂开一道缝，一个干巴瘦的老鬼，没脸没皮地伸只手出来，挠挠脖子，冲老刘咧嘴一笑：“兄弟，别介啊，这件衣服有点意思，借我用两天成不？”

老刘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怀里的死人衣掉在地上，正好裂口朝上。那老鬼嘿咻嘿咻地爬起来，一把抓起衣服，嘿洋洋地说：“得嘞！谢了兄弟！改天给你带点儿好东西尝尝！”

老鬼刚捏着衣服往怀里揣，旁边突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呦，看着挺新鲜啊，这是从哪个坟地刨出来的新郎官？”

老刘一哆嗦，循声望去，只见对面墙根底下，蹲着个干瘦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手里捻着个黑乎乎的绒球，正用眼角余光瞅着这边。老鬼一回头，看到那老头，立马变了脸色，讪讪地笑道：“哟，老哥，您在这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