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，跟空气搭讪。顾深就那么站着，像一棵突然闯进我家客厅的松树，扎眼又碍事。塑料袋在手里晃得更厉害了，哗啦啦的，跟他在我门口站得久一样让人心烦。

“有事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。这话问得真他妈傻，他站这儿半天了，我总不能真把门闩上让他在外面吹冷风吧？可是……真让人没辙。

顾深没搭理我。他那双眼睛，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，但那冷静劲儿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他往里走了两步，脚尖在玄关的地砖上踱了踱，大概在考虑到底该怎么问。

“我忘了带钥匙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至少让我松了口气。至少他知道来意，不是来跟我唠嗑的。

“谁让你忘了？”我下意识反驳，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妥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……我给你拿吧。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快，转回头，看见他站在那儿，手指无意识地把塑料袋的提手攥紧了。

家里请了保洁阿姨，但今天好像没来。地上没什么明显的脏，就是有点灰，毕竟是周末。我弯腰踢了踢沙发底下，好像有什么小东西卡住了，拔了一会儿，才摸索到钥匙串。

钥匙串沉甸甸的，在手里拿久了有点热。我拿着钥匙走到顾深面前，他没动，静静地看着我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钥匙递了过去。

“拿着。”我说得有点急，说完才想起我们一年说不上几句话，这直接递钥匙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头了。

顾深接了钥匙，手指碰到我指尖的时候，我们俩都顿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很凉，不像他那个人，冷冰冰的。他转身往客厅走，脚步声很轻，跟我平时开门的声音完全不一样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好像怕吵到谁。

“有事就快点。”我说，心里有点乱。他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我听见他鞋底在地砖上发出的清脆声响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远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玄关的方向发呆。刚才那短暂的接触，像什么，我说不清楚。就当是顺手帮邻居，吧。反正我们也不熟。

顾深走了，客厅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影子。我走过去踩了踩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