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来碗馄饨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热气腾腾的白面团疙瘩儿在街边小摊上冒着香，引得人食指大动。

“老规矩，加个蛋！”我摸出两文钱，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胖妇人，手下的动作麻利得很，几分钟后，一个厚实的大馄饨就端上了手。

我捧着碗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呼噜噜吸溜起来。刚到手的两文钱，刨去一斤粗粮面三文钱的成本，眼下这碗馄饨，啧啧，算是占了大便宜。

真就冲着这便宜，我三天两头得来这儿转悠。我叫林长风，打小没了爹，家底败得干干净净的，如今就靠唬人、骗人、或者说，厚着脸皮混口饭吃。多了说，是落魄书生；少了说，就是地痞无赖。

靠啥？凭嘴皮子呗！我那话本子背得溜着呢，三教九流的说书先生见了都得竖个大拇指。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，上个月逞强逞大了，差点送了小命，现在好了，半条胳膊不得劲。

“哟，这不是那个爱吹牛的长风哥嘛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。

我抬头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眼角溜着墨点，一身脏兮兮的布裙，蹲在旁边啃着冷馒头。看模样，是个乞丐丫头。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：“这不是林长风嘛，怎么，看本长风哥吃馄饨不爽眼？”

丫头没接话，只是嘬着嘴，往我碗边挪了挪，伸手就要往里捞。我手速一快，碗往旁边一端，哈哈一笑：“急什么，长风哥兜里也没多少银两了，就这碗馄饨，还是半价买的，你得先给我唱支曲儿，我听曲儿再赏你几个，咋样？”

丫头脸一红，把筷子往桌上一丢，噌地站起来，跺跺脚跑了。我撇撇嘴，自认倒霉，谁知道那丫头哼着小曲儿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转悠一圈又回来了。

“长风哥，听你吹牛真有趣，我给你背首诗吧！”丫头脸颊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
我挑眉：“舍得献丑了？”

丫头咬咬唇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……”

我听着她稚嫩的声音，一勺馄饨差点呛气管里，这丫头，有够逗的。刚捡破烂的时候，遇上山贼，把她推开了，就听见她这么念，吓得山贼都逃了。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大个子男人，身后跟着几个面容阴鸷的家丁，直接堵在了摊子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