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数着铜板的手指头微微一顿，这钱来得比捡破烂省力多了，心里盘算着这日头快落山，豆腐脑馄饨怕是都凉了。他挎上铜钱，正要往巷子口溜达，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树荫底下蹲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正仰着头看他。

小东西通体雪白，只有尾巴尖儿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九截。它蹲得挺稳，两只狐狸眼黑溜溜的，像黑曜石镶了金边，又像两盏顶好的灯笼，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铜板。李长风心里咯噔一下，狐狸？这京城里哪来的野狐狸，还这么小巧玲珑的？莫不是哪家的崽跑丢了？他想起话本子里那些狐狸精的故事，心里顿时毛了毛。

“哟，小家伙，看啥呢？”李长风吹了声口哨，故意把铜板袋子的绳子弄出点声响，“想不想要？哥几个分你几个铜板玩玩？”

那小狐狸猛地一甩尾巴，吓得他手一抖，几枚铜板叮叮当当地掉地上。它眼疾手快，三两步蹿过去，捡起铜板叼在嘴里，又飞快地跑回树荫底下，把铜板叼到爪子里，按在地上，一个劲儿地往外拱。

李长风嘴角抽了抽，这小祖宗还带记仇的？他蹲下去，想伸手掏铜板，那小狐狸立马竖起尾巴，弓起背，油光水滑的大眼睛里冒着凶光，“嘶——”

“嘿，别激动，小祖宗，”李长风伸手作势要摸它脑袋，吓得它又往后缩了缩，“我不是想抢你的铜板，就是看它亮瞎了你的狐狸眼。我请你吃糖，糖啊！”

他兜里摸出块硬邦邦的麦芽糖，剥开糖纸，往小狐狸面前一放。那狐狸歪着头，用鼻子闻了闻，眼睛瞬间亮了，但刚想凑上去，又被李长风三两下给逗弄开了。

“哈哈，逗你玩呢，”李长风笑着把手伸进狐狸怀里，它软乎乎的，还带着点暖意，“饿不饿？哥这儿有馄饨，给你煮几个小的？”

他掂量着怀里的小东西，手感真好，活像揣了个刚孵出来的小鸡崽儿。小狐狸不情不愿地蹭了蹭他的手，尾巴尖儿却不情不愿地摇了摇。

“行吧行吧，不吃算了，”李长风叹了口气，“哥瞅着你挺可怜的，你家大人呢？没带你出来溜达溜达？”

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，像是在说：我家大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