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那支变形的麦克风随手一扔，滚到舞台角落，像块没人理的废铁。底下观众炸了锅，嗷嗷叫着，手里手机拍得跟不要钱似的。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，慢悠悠走到舞台边缘，撕撕拉拉扯了扯皱巴巴的领口，对着虚空比划了俩雪花，像是真在指挥乐队。

"来人！"他突然吼了一声，震得灯光都晃了晃，"把那什么…哦对，把那本送我的《影帝罗曼史》给我！"这句台词还是昨天试镜时忘词的，他自己都愣了三秒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这哪是台词？这分明是现场即兴发挥，还错了词。送书人吓得差点从台下摔下来，以林峰这脾气，能把稿子扔他脸上都是轻的。工作人员赶紧手脚麻利地上去，捧着一本崭新的《影帝罗曼史》跑上台，小心翼翼递给他。

林峰接过来随手一翻，一页没看就随手往旁边踢了踢，又掏出手机刷起来。底下粉丝激动得不行，几个胆大的还冲上台去要合影。林峰不耐烦挥手示意，随手把手机屏幕朝外一甩，粉丝一堆人挤上去，手机里却全是他几个月前的体检报告，照片拍得还是他牙关紧咬装痛苦的样子。

"林影帝！"一个小姑娘追着问，"你说你下一部拍啥？听说好多大导演喊你呢！"

林峰头也不抬，"没空。"两个字扔出去，小姑娘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奶茶都洒了。

散场后，经纪人李姐气得直跺脚。刚开完会，几个片方的人还举着合约等签，结果林峰丢下人，跑出片场找了个偏僻奶茶店，非要喝那家停业整顿三个月的冷萃咖啡。

"林峰！"李姐追出来，"你到底想干啥？"

林峰捧着那杯黑乎乎的液体，小口小口喝着，"没干啥。"他晃了晃脑袋，眼睛往旁边一瞥，"就…等个人。"

李姐一愣，随即摇头笑了，"你这人啊，真是拿你没办法。等谁？等你的冷笑话本尊来了？"

林峰把最后一口咖啡咽下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那笑容有点傻，又有点吓人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一个相册，点开一页。

照片是三十多年前，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站在雪山之巅，背景是漫天星辰。男人微微举着手，像是要触摸云层。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小字："等风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