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是跟老李租的工位，不然我真他妈没脸面在这儿加 nocturne。老李这厮，抽烟的时候老往我这儿喷。我扭头瞅瞅他，他也就四十出头，但眼角的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眼珠子也没个光，死气沉沉的，活脱脱一吊儿郎当的社会闲人，可人家在这工位上躺了五年了，还成了这破写字楼里的“包打听”。

“咋了啊，磊子，又成盒饭了？”老李叼着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在我桌上，一股浓烈的烟味儿瞬间糊了满脸。

我抬手擦了擦，嫌烦地说：“能咋样，项目卡壳了，客户提要求跟要命似的，我这儿哪顾得上啊。”心里头翻腾着骂娘，技术部那帮废物，需求都定不清，非要我这边配合着改。老子都快被逼疯了，昨晚又没睡好。

老李嘿嘿笑两声，指了指我旁边一堆盘子：“喏，你的饭，还热乎着。”我那天早上出门急，随便抓了点凉馒头就溜出来了，正好。

这大厅里吃饭的，除了我们俩，还有隔壁那小丫头，林薇，设计部的，年纪轻轻的，看着挺利索。我这饭刚吃得一半，她颠颠儿地就坐我旁边了。

“张磊哥，”林薇笑得挺甜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“我看你昨天又加班到挺晚啊，脸都憔悴了。”

我扒拉口饭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就那样呗，任务重。”心里头那块石头又压得紧了。这工资，交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，女朋友又老嚷嚷着要换手机，每次都把我数落得狗血淋头。我就那破手机，屏幕都裂了，可它至今没用坏，他妈的民族品牌就是硬。

“哎呀，你这头发得打理一下，”林薇托着下巴，逗我，“跟钢丝球似的，又糙又乱，一点型儿都没有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，手一摸，头发根根分叉，是，昨晚又熬夜，没洗。这破头发，长起来是宝，掉起来是土，真他妈没劲。

“哪是打理不打理的事。”我叹了口气，又把烦心事往心里咽，“项目赶得紧，客户那脸色，想起来都哆嗦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就静静地看着我吃饭。那眼神挺特别，有点心疼，又有点……别的什么？我看不太明白。我也没深想，埋头苦吃。

正吃着，老李又把烟头往我桌上磕了磕，哗啦啦撒了点烟灰过来。